他脑子里有一连串的设想:下一步该往哪儿打?长沙?宜昌?还是襄阳?打哪个更重要?先打哪个更有利?怎么打才能用最少的兵力取得最大的战果?
可就是理不出一个头绪。
不是他不够聪明,是兵力不够。
武汉会战,帝国投入了三十多万兵力,伤亡二十多万。以这样的代价攻下一座城,在围棋的术语里,不能算作“完胜”。只能说是险胜,甚至可以说是惨胜。
如果再一味地进攻,就要犯兵家大忌了。
从战略上讲,长沙必须占领。那是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所在地,是薛岳几十万大军的指挥中枢,是中国军队在湖南的核心据点。占了长沙,就等于打开了通往两广的门户。
从战略上讲,宜昌也必须占领。那是长江上游的门户,是通往四川的咽喉。占了宜昌,就等于掐住了重庆的脖子。
从战略上讲,襄阳和南阳也必须占领。那是鄂北和豫南的要冲,是连接华中与西北的枢纽。占了襄阳南阳,就等于切断了中国军队的东西联系。
可是,这些任务,单凭十一军的三十多万人马,根本不可能完成。
兵力不足。
到处都兵力不足。
作战参谋宫本一郎推门进来,把一摞刚刚整理好的情报放在冈村宁次面前。
“司令官阁下,这是支那军队重新布防的最新情况。”
冈村宁次拿起那摞纸,一张一张翻看。
越看,心里越紧。
蒋和他的高级将领,果然不是等闲之辈。
河南安徽方向,卫立煌的十二个师摆在平汉线两侧,进可攻退可守,正好卡住日军向北的通道。
山西陕西方向,阎锡山的三十二个师分散在吕梁山、太行山一带,依托地形,构筑了密密麻麻的工事。想打进去?没那么容易。
苏浙闽方向,顾祝同的二十六个师沿着长江以南布防,虽然兵力分散,但处处设防,想要突破也得付出代价。
江西湖南湖北方向,陈诚的五十二个师摆在洞庭湖周围、幕阜山两侧,像一张大网,等着日军往里钻。
别的地区且不去管它,光是陈诚这五十二个师,就够十一军喝一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