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婉娘抬起头,看着儿子被烟灰蹭了一道黑痕的脸,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和愧疚,顺从地就着他的手,小口小口地喝着水。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,暂时压住了那阵撕心裂肺的痒意。
“天儿,你自己也喝点。”她的声音虚弱,却透着温柔。
“我没事,不渴。”秦天摇摇头,把碗放下,又替母亲掖了掖被角,把那件正在缝补的衣服轻轻拿开,“这件不急,等您身子好些了再弄。别把自己累着了。”
说完,他又回到灶边,拿起一个豁了口的瓦盆,里面是和好的粗糙黍米面。他熟练地拍成饼状,贴在灶膛边沿,利用那有限的余温烘烤着。很快,一丝淡淡的粮食香气混合着柴火味弥漫开来,驱散了一些屋里的寒意。
这就是他们相依为命的日子。像这北风里的小茅屋,破败,贫寒,摇摇欲坠,却又顽强地支撑着。
秦天很小的时候就知道,这个家要靠他撑起来。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,常年咳喘,虚弱得做不了重活。记忆里,他总是跟在村里叔伯后面,学着认野菜、挖草根、设陷阱捕捉小兽。再大一点,就拿起从一个老猎户中用吃的换来的淘汰下来的老旧猎弓,钻进山林里,用打下猎物换些微薄的粮食和盐巴,或者给母亲换回几副缓解咳喘的草药。
日子很苦,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。冬天最难熬,寒冷和饥饿像两把刀子,悬在头顶。
但他从来没抱怨过。母亲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把他养大,教他做人。现在,该轮到他了。
黍米饼烤好了,外面一层焦黄,带着锅巴的香气。秦天把最厚实、烤得最好的那个递给母亲,自己则拿起那个稍微小些、边缘有些发黑的小饼。
“娘,趁热吃。”
屋外,北风还在咆哮。屋内,母子二人默默地吃着简单的食物。黍米饼很硬,而且还刺嗓子,得就着热水才能够咽下去。但这一点点温暖和食物,已是这苦寒岁月里最大的慰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