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秦天从怀中取出嬴政的密令,“王上密旨:李牧必须死。”
李牧扫了一眼,神色平静,仿佛早有预料:“那你如何履行对赵葱的承诺?”
“将军请看仔细。”秦天将密令翻转,指着右下角一行小字,“王上说的是‘李牧必须死’,但没说...怎么死,何时死,死在何处。”
李牧一怔。
“将军可曾听过‘金蝉脱壳’之计?”秦天压低声音,“今晚子时,这座府邸会起一场大火。火灭之后,会找到一具烧焦的尸体,穿着将军的衣物,佩戴将军的玉佩。届时我会向咸阳报:李牧不愿降秦,自焚殉国。”
“那真正的我...”
“真正的将军,会在一队墨家弟子护送下,秘密前往巴蜀。”秦天道,“那里远离中原,山高皇帝远。将军可隐姓埋名,安度余生。若将来天下太平,将军想出来走走,也未尝不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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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牧眼中终于露出震撼之色:“你...为何要冒如此风险?若此事泄露,你便是欺君之罪!”
“因为值得。”秦天坦然道,“将军之才,不该如此湮灭。将军之忠,不该如此结局。我秦天敬重将军为人,愿冒此险,给将军一个善终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:“况且,将军若真死了,那些归降的赵军旧部,会如何想?冯亭、陈斌、郑伦,还有赵葱...他们会觉得我背信弃义,会觉得秦国言而无信。届时军心不稳,赵国故地难安。所以将军活着,比死了更有价值。”
这番话半真半假,既是真情,也是政治考量。李牧何等人物,自然听得出其中的真诚与算计,但正是这种坦诚,反而让他信了七分。
“巴蜀...”李牧喃喃道,“听说那里山清水秀,是个隐居的好地方。”
“墨家在那里有据点,会妥善安置将军。”秦天道,“将军可带两名亲随,今夜就走。”
李牧望着庭院中的古柏,良久,长叹一声:“我这一生,为赵国征战三十八年,到头来...却是敌国将领给我一条生路。真是讽刺。”
“不是敌国将领,”秦天道,“是一个敬重将军的后辈。”
李牧终于转身,深深一揖:“秦将军,这份情,李牧记下了。他日若有缘...必当厚报。”
“将军保重。”秦天还礼,“今夜子时,会有人来接应。在此之前,将军可写几封信,安抚旧部,让他们安心归秦。这也是...将军能为赵国故土做的最后一件事了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...
离开李牧府邸,秦天马不停蹄赶往郡守府。那里已聚集了邯郸城内的头面人物:投降的赵军将领、未逃的赵国贵族、还有各大商贾行会的代表。
正堂内,众人神色各异,或惶恐,或悲戚,或谄媚,但无一例外都小心翼翼。
秦天入座主位,环视众人,开门见山:“诸位,邯郸已破,赵国已亡。但战争结束了,生活还要继续。今日召集诸位,是要宣布三件事。”
堂内鸦雀无声。
“第一,秦军军纪:不杀降,不扰民,不掠财。有违令者,斩。诸位可监督,若有秦军士卒违纪,直接报我。”
“第二,赵国官吏,凡愿留任者,经考核后可继续任职。赵国贵族,凡不参与叛乱者,田产宅院予以保留。商贾百姓,各安其业,秦国赋税,会比赵国轻三成。”
“第三,三日内,城内实行宵禁。三日后,恢复正常秩序。在此期间,各部官员需配合秦军,清点府库,登记户籍,维护治安。”
他顿了顿:“另外,赵王迁虽被俘,但秦国不会杀他。会将他送往咸阳,赐宅安置。赵国公族,亦会妥善对待。”
这番话如定心丸,让堂内紧张的气氛缓和不少。冯亭等降将更是松了口气——他们最担心的就是秦国秋后算账,现在看来是多虑了。
“秦将军仁义!”有老者颤巍巍下拜。
众人纷纷跟随,堂内跪倒一片。
秦天起身:“都起来吧。从今日起,你们便是大秦子民。只要守法纳税,便是大秦的良民。秦国不看出身,只看才干。诸位若有真才实学,他日封侯拜相,也未可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