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顶上一片寂静,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片刻后,那首领竟亲自举着火把,从山坡上策马而下,在距离营地二十步外勒住马匹。他掀开狼首面具,露出一张粗犷而带有刀疤的脸,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霍去病。
“你…你难道是…”他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李定朔。”霍去病报出化名,同时右手在身前做了一个奇特的手势——拇指内扣,四指并拢如刀。
那首领一见这手势,脸色大变,竟滚鞍下马,单膝跪地:“不知是…是李先生在此!郭三有眼无珠,冲撞了先生,请先生恕罪!”他身后的狼盗们见状,也纷纷下马,不知所措。
这一幕让镖队和商队所有人都目瞪口呆。雷镖头看着霍去病的背影,眼神变得无比深邃。
霍去病淡淡道:“不知者不罪。起来说话。郭昌现在何处?”
名为郭三的首领起身,恭敬回道:“回先生,大当家…去年冬天在劫一队匈奴商旅时,中了冷箭,已经…已经去了。”
霍去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,轻轻叹了口气:“可惜了…一条好汉。”他话锋一转,“你们为何在此设伏?”
郭三苦笑:“不敢瞒先生,我们也是受人所托。有人出重金,要我们在此拦截一支从江州来的药材商队,说是…务必不能让商队平安抵达临远城。”
苏沐禾与赵龙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果然他们的行踪早已暴露。
“可知雇主是谁?”霍去病问。
郭三摇头:“对方很谨慎,是通过中间人传话,预付了一半定金。只说是…是江洲来的贵人。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。
“先生,你们此行恐怕已被多方盯上。除了我们,据说‘黑齿族’的人也出动了。”
听到“黑齿族”三字,霍去病眼神一凝。他沉吟片刻,对郭三道:“看在你兄长的面子上,今日之事就此作罢。你回去后,若能查清雇主身份,自有重谢。这些…”他示意赵龙取来一袋钱币。
“拿去给兄弟们喝酒,算是我替故人照顾你们。”
郭三连连推辞,见霍去病态度坚决,才感激地收下。他抱拳道:“先生仁义!郭三在此立誓,西山狼盗从此不再与先生为敌!若有所需,狼烟为号,我等必来相助!”说罢,他吹了一声口哨,带领手下迅速撤走,转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中。
危机解除,营地中却弥漫着诡异的气氛。雷镖头走到霍去病面前,深深一揖:“李管事深藏不露,雷某佩服。只是…您与这西山狼盗…”
霍去病知道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,便道:“实不相瞒,李某早年曾在边军效力,与他们的首领郭昌有过一面之缘,曾顺手救过他和几个兄弟的性命。这些人虽是盗匪,却也重义气,念旧情。”
这个解释合情合理,雷镖头虽然眼中仍有疑色,却也不再追问,转而道:“如此说来,倒是因祸得福。只是…我们的行踪已然暴露,接下来该如何是好?”
霍去病望向西方沉沉的夜色,目光坚定:“继续前进。既然有人不想让我们去临远城,那我们更要去看看,那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”
他转向苏沐禾:“阿禾,准备一下,明日一早,我们加快行程。”
“是,管事。”
然而,谁也没有注意到,在远处更高的山崖上,两个身着南疆服饰的身影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其中一人低声道:“看来‘狼群’失手了。目标身边有能人,看来真的不是普通的商队。”
另一人发出沙哑的笑声:“无妨。让他们继续走吧,前面‘蛇沼’才是真正的考验。大祭司的‘礼物’,应该已经送到了…”
月光下,可以看见他手中把玩着一条通体赤红的小蛇,蛇瞳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