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渐明,派去更远处侦察的哨探带回消息:金军大营依旧,炊烟袅袅,旗帜招展,似乎昨夜的一切只是幻觉。
“难道判断有误?”杜壆心中疑惑,但并未放松警惕,令各军继续保持战备状态。
又平静地过去了两日。金军没有任何大规模行动的迹象,甚至连小股的骚扰都减少了。这种异样的平静,反而让杜壆、朱武等人心中更加不安。
第三日深夜,丑时刚过,正是人最困倦之时。雄州城东北方向,靠近梁山军一处外围囤积粮草和部分箭矢的辅营,突然火光冲天!紧接着,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,火光中隐约可见人影幢幢,喊杀声四起!
“敌袭!辅营遇袭!”警钟凄厉地敲响,打破了夜的沉寂。
杜壆和朱武被亲兵唤醒,疾步登上城楼。只见东北方向辅营已陷入一片火海,爆炸声是其内囤放的、由凌振督造的部分火药和火器被引燃所致。
“好个完颜宗望!”朱武瞬间明白了过来,“佯动西南,声东击西是假!夜间调动兵马,亦真亦假!其真正目标,是我军的粮草和军械,尤其是凌振兄弟的火器!他派出的绝非小股部队,而是真正的精锐,竟能绕过我重重哨探,直插腹地!”
杜壆又惊又怒,辅营虽非主寨,但囤积的粮草军械亦非小数,更有辛苦制成的火器,若被焚毁,损失巨大。“张清、董平!”他厉声喝道。
“末将在!”
“速率骑兵,驰援辅营!务必击退敌军,抢救物资!”
“是!”
张清、董平领命,点起骑兵,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营门,直扑火光冲天的辅营。
然而,当张清、董平率军赶到辅营时,看到的是一片狼藉。留守的数百辅兵死伤惨重,囤积的粮草被焚毁近半,一些制作中的火器连同工棚化为灰烬。袭击者却已不见踪影,只在雪地上留下了杂乱的、通往不同方向的马蹄印迹,显然对方得手后便迅速分散撤离,行动极其果断。
张清试图追击,但夜色深沉,蹄印杂乱,追出数里后便失去了踪迹,只得愤然返回。
经清点,辅营损失惨重,尤其是凌振苦心制作的一批猛火油柜和火药箭毁于一旦,工匠亦有伤亡。更严重的是,军心受到了一定冲击,金军竟能如此精准地袭击后方要害,让不少士卒产生了恐慌情绪。
“是我的疏忽。”朱武面色沉痛,“只料其必攻城池或大军,未料其行此险招,以精兵突袭我后勤要害。此役,金军旨在破我利器,伤我元气,乱我军心。”
杜壆深吸一口气,压下怒火:“军师不必过于自责,金虏狡诈,防不胜防。经此一役,也让我等看清,完颜宗望用兵,不拘一格,日后需对后勤辎重,加倍防护。”他立即下令,加强各辅营、粮站的守备力量,并派时迁的锐士营加强对后勤通道的巡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