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堂下所跪何人?可知今日传你们上堂,所为何事?”姚则远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穿透力,在公堂内回荡,压过了外面隐约的喧闹。
中间那名面色蜡黄的烟贩抬起头,眼神躲闪,却硬着头皮喊道:“大人,我等只是小本买卖,并未做伤天害理之事,还望大人明察!”
“小本买卖?”姚则远冷笑一声,将一叠卷宗掷在案前,“聚烟楼地窖藏着的千余斤烟石,账本上记录的典妻卖子交易,难道都是假的?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最右侧那个瘦高个烟贩身上,“你,前日在聚烟楼负责对接蓝夷货船,可有此事?”
瘦高个烟贩浑身一颤,嘴唇哆嗦着,却依旧抵赖:“大人冤枉!小人只是个打杂的,从未碰过什么货船!”
姚则远不再与他们纠缠,转头对身旁的亲卫使了个眼色。亲卫会意,上前一步,将昨日伪造的密信副本展开,递到三个烟贩眼前:“你们看看这封信,认得是谁的笔迹?”
三个烟贩探头望去,看清信上的内容和落款处的暗记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中间那名烟贩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被左侧的同伙用眼神制止。姚则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心中了然——这密信果然击中了要害,他们必然认得章穆的暗记,也知晓魏庸与章穆的勾结。
“看来你们是认得的。”姚则远语气平静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如今魏庸已按‘章相’指令行事,欲牺牲你们这些小喽啰来拖延时间,你们还打算为他卖命吗?”
这句话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三个烟贩心上。最右侧的瘦高个烟贩终于撑不住了,磕着头喊道:“大人饶命!小人招!小人全都招!聚烟楼的烟石确实是从蓝夷货船运来的,每月十五交接,魏知府从中抽三成利,章相那边也有分成!”
有了第一个开口的,剩下两人也按捺不住,纷纷吐露实情,将魏庸、郑三与蓝夷、章相的勾结细节一一供出,与姚则远此前掌握的线索相互印证,愈发清晰明了。
公堂审案的同时,魏庸正在府衙后堂焦躁地踱步,时不时望向公堂方向,神色不安。他按“章相”密令,故意拖延姚则远的禁烟行动,可心中始终有些忐忑,不知钦差是否真的会被迷惑。
就在这时,师爷匆匆进来禀报:“大人,不好了!那三个烟贩全招了,把您和章相、蓝夷的勾当都供出来了!”
魏庸身子一僵,脸上肥肉剧烈抖动,难以置信地吼道:“什么?他们怎敢如此!”
“听说姚钦差拿出了章相的密信,说您要牺牲他们,他们怕了,就全都招了!”师爷急得满头大汗,慌道:“大人,如今如何是好?姚钦差恐将速至!”
魏庸瘫坐在椅子上,翡翠戒指从指间滑落,滚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紧盯着那枚戒指,脑中一片混沌,片刻后猛然回过神来,咬牙切齿道:“慌什么!不过几个小喽啰之供词,何足为惧!姚则远无实据,岂能奈我何!”话虽如此,他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,连忙吩咐,“快,把密室里的账本、信件都藏好,再去通知郑三,让他赶紧转移货仓里的烟石,别被姚则远查到!”
师爷应声匆匆离去,魏庸却依旧坐立难安。他总觉得,姚则远既然能拿出“章相”的密信,必然还有后手,这场较量,恐怕没那么容易结束。
而公堂之上,姚则远听完烟贩的供述,脸上没有丝毫波澜。他早已料到魏庸不会轻易束手就擒,这些供词只是第一步。他起身,沉声吩咐:“将此三人押入大牢,严加看管,切勿有失。”随后转向亲卫,“备轿,去魏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