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这隐秘交接的一幕,却被早起在院中散步、恰好走到偏屋窗边的孟鸿尽收眼底。他原本温和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。对于他而言,戚老夫妇不仅是老师师母,更是他决心奉养终身的亲人。自从老师的亲生儿子戚风牺牲后,他在心中早已将守护二老晚年作为自己不可推卸的责任。任何可能对老师师母不利的苗头,都会引起他高度的警惕。
他看着书柠的助手消失,眉头紧锁,大步从屋内走出,来到书柠面前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和探究:“窦太太,你这是……?”他没有把话说完,但那质疑的眼神和紧绷的下颌线,已经清楚地表达了他的不满和戒备。
书柠心中微微一怔,没想到会被孟鸿撞见。她看着对方那几乎要立刻兴师问罪的神情,知道若不解释清楚,恐怕立刻就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,甚至可能影响到云开与戚老一家的关系,以及她心中那份想要给老人一个惊喜(或至少是一个确切答案)的初衷。
她深吸一口气,脸上没有惊慌,反而露出一种坦诚和理解的神情,对孟鸿说道:“孟先生,此事说来话长,而且关乎隐私。是否可以借一步说话?我将详细情况告知于你。”
孟鸿盯着书柠看了几秒,似乎在判断她的诚意。看到她眼神清澈,态度不卑不亢,他心中的疑虑稍减,但警惕未消。他点了点头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请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走到了斜对面马路旁的一棵大槐树下,这里距离小院有段距离,说话不会被院里的人听见。
站定后,书柠没有绕圈子,直接开门见山,声音平和却清晰:“孟先生,我们意外发现了一个人,一个女孩,她的容貌与我们见过的戚伯母年轻时的照片,极为相似。”
孟鸿眼中闪过一丝震惊,但依旧没有说话,只是目光更加专注。
书柠继续道:“所以,我们设法取得了那个女孩父亲的毛发样本,”她指了指助手离开的方向,“以及刚才,通过乐乐,拿到了戚伯母带有毛囊的头发。现在,两份样本已经送去进行DNA比对了。”
“那老师和师母……他们知道这件事吗?”孟鸿急忙问道,声音里带着紧张。他首先担心的是二老的情绪。
“他们还不知道。”书柠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理解和谨慎,“目前一切都只是基于容貌的推测,尚未有科学定论。戚伯母经历过丧子之痛,年纪也大了,我们不想在不确定的情况下,贸然提起此事,以免万一不是,空欢喜一场,反而徒增伤感。我想,等结果出来,无论是与否,再决定如何告知,会更为稳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