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说完,只是抬起手,在自己脖颈前,做了一个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横向切割手势。
何夫人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儿子,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。那手势意味着什么,她再清楚不过——在交接的刹那,众目睽睽之下,让何老彻底断气!这不仅要买通交接现场的关键人物,更要冒巨大的风险,一旦败露,就是万劫不复!
“你……你疯了?!那是你父亲!而且,怎么可能做到?那么多眼睛看着……”何夫人的声音颤抖,充满了惊惧。
“父亲?”何昭南扯出一个扭曲的冷笑,“从他纵容那个野种和他娘,从他把家业折腾成这样,从他成为何川用来羞辱我们的工具那一刻起,他就不是了。至于怎么做……”他眼中闪过疯狂而算计的光芒,“母亲,别忘了,这里是海市,是何家经营了几十年的地方!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总还有些人,有些关系,是钱和恐惧能驱动的。交接时,总需要医生确认状态吧?需要短暂靠近吧?‘突发性心源性猝死’、‘情绪激动导致脑血管意外’……对一个本就弥留的老人来说,不是很‘合理’吗?”
他看着母亲惨白而动摇的脸,声音如同毒蛇吐信:“这是最后一步了,母亲。不做,我们可能什么都剩不下,还要被何川踩进泥里。做了,至少还能搏一把,把家业和脸面,抢回一点。难道您想过回那种仰人鼻息、看人脸色的日子吗?”
何夫人剧烈地喘息着,眼神挣扎、恐惧,最终,对失去财富地位的恐惧,对何川报复的惧怕,以及长久以来对何老和私生子一系的怨恨,渐渐压倒了那残存的一丝犹豫和人性。她闭上了眼睛,再睁开时,里面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狠绝与灰暗。
“……需要我做什么?”她的声音干涩,却不再反对。
何昭南知道,母亲这关过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低声布置那最后的、丧心病狂的计划。何家老宅华丽的水晶灯下,阴谋与杀意,如同最污浊的暗流,悄然涌动,直指那即将到来的最终交接时刻。
而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城市某处安全屋内,艾辰正对着最新的排查报告,目光落在其中两个不起眼的名字和一段模糊的通讯记录上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果然……有老鼠。”他低声自语,随即下达了新的指令,“控制起来,别打草惊蛇。将计就计,我们需要一份‘干净’的交接名单和流程……另外,最后阶段的医疗检查,用我们自己的人,李总安排的特聘医生,什么时候能到?”
“已经在路上,艾总,预计两小时后秘密抵达。”
“好。”艾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海市的霓虹倒映在他漆黑的眸子里,一片冰冷彻骨,“最后一场戏,各方演员都快到齐了。就看谁,能唱到最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