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辰重新将目光投向沙盘上的何家老宅。内部的钉子暂时拔除,但最后的堡垒,依然需要正面攻破。或者说,需要引蛇出洞,让堡垒自己打开大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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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家老宅,暮气沉沉的奢华之中,弥漫着另一种焦灼。
何昭南如同困兽,在书房里烦躁地踱步。他重金收买、威逼利诱的几波人马折戟沉沙,连暗中发展的那个“眼睛”(叛徒)也失去了最后一条模糊的反馈信息(艾辰的控制悄无声息),这让他感到事态正在脱离掌控。无忧安保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,堵在了他最后一步的计划前。
“不能再等了!”他猛地停下,对垂手站在一旁的亲信咬牙道,“艾辰按兵不动,是在等我们急!他拖得起,我们拖不起!那老东西多活一秒,何川就多笑一秒!再去!亲自去门口!就说……就说母亲忧思成疾,急切想见父亲最后一面,请他们务必通融,至少让我们先见一见,确认父亲安危!姿态放低点,但态度要坚决!带足了人,但别亮家伙,要显得我们只是‘忧心忡忡的家属’!”
他要逼艾辰做出反应,只要见面,只要靠近,计划就有启动的可能。
“是,少爷!”亲信匆匆离去。
一个小时后,几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轿车,停在了一片看似普通、位于海市老城区边缘的商务公寓楼前。这里外表陈旧,入住人员复杂,正是艾辰选定的安全屋之一。何昭南亲自搀扶着眼眶红肿、一副虚弱担忧模样的母亲何老夫人下了车。他们身后跟着几名穿着得体的助理、家族律师,以及——两名提着标准医疗箱,身着白大褂,表情严肃的医生。
何昭南抬头看了看这栋不起眼的建筑,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。他能找到这里,自然也是花了极大代价,动用了某些见不得光的地下信息渠道,才摸到了一点模糊的线索。他整了整西装,脸上瞬间切换成充满悲伤与焦虑的“孝子”神情,带着一行人,径直走向公寓入口。
然而,他们甚至没能接近大门。两名穿着普通便装、但眼神锐利、身形精悍的男子如同从阴影中浮现,悄无声息地拦在了他们面前。其中一人礼貌但不容置疑地开口:“几位,请留步。这里是私人区域,不接待访客。”
何昭南立刻上前,声音充满了“急切”与“悲痛”:“我们是何鸿钧老先生的直系家属!我是他儿子何昭南,这是我母亲!我们得知父亲被护送至此,心中万分担忧!父亲身体垂危,我们只想见他一面,确认他的安危!请务必通融,向艾辰先生通报一声!我们带了家里的医生,也可以协助护理!” 他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两名白大褂医生,姿态放得很低,却带着一种“家属天然权利”的坚持。
便衣安保人员面无表情,通过隐蔽的耳麦快速低声汇报。
安全屋内,艾辰接到了前门的通报。他盯着监控屏幕上那对母子的表演,尤其是他们身后那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至极的弧度。
“带了医生……呵,还真是‘孝心可嘉’。”他低声自语。对方果然没打算在强攻上浪费最后的力量,而是瞄准了“交接确认”前这个最脆弱、也最合理的“接触”环节。医生,无疑是实施他们那个“自然意外”计划最理想的工具。近距离检查,注射点“促进生命活力”实则催命的药物,或者用点别的刺激手段,对一个濒死老人来说,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而且事后难以追查。
片刻后,来人看向何昭南,转达了来自内部的回应:“何先生,何老夫人。我们理解二位的焦急心情。但何老先生目前正在接受我方医疗团队的严密监护,身体状况极不稳定,且此前路途遭遇多次不明袭击,为确保何老先生的绝对安全及后续事务的顺利进行,在正式程序启动前,恕不接待任何非程序约定的探视。何老先生的生命体征数据,可由我方提供经加密的实时摘要,并可通过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权威医疗平台进行远程验证。请二位耐心等待正式通知。”
回应滴水不漏,既表达了“理解”,又明确拒绝,甚至点出了“遭遇袭击”和“第三方验证”,摆明了不信任,且防御森严,连远程数据验证的途径都给出了一个看似公开实则受控的方案。
何昭南脸上的悲戚差点维持不住,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怒火。艾辰的谨慎和强硬,超出了他的预估。连门都进不去,更别提靠近实施计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