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芳斋，李书睿办公室。

古雅沉静的办公室里，沉香的青烟笔直而上，在空气中绘出虚无的轨迹。李书睿没有坐在书案后，而是立在窗边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古玉，目光却投向窗外庭院中一株叶子已微微泛黄的银杏，眼神幽深难测。

艾辰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，身姿笔挺如松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李总，京北何川何总那边再次催促，希望会面时间能尽快确定。他通过中间人表示，日程可以随时调整，以配合您的时间。我这边查看了您未来几天的安排，明天下午三点之后暂无既定行程。您看……是否安排在明天下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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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书睿把玩古玉的动作停了下来，指尖感受着玉石沁入肌理的温凉。何川的“迫不及待”，在他的预料之中，却也让他心中的警惕又拔高了一分。这么急着见面，所图必定不小。

“可以。”他转过身，声音平淡无波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只是将古玉轻轻放回书案上的紫檀木托架里，发出轻微的“嗒”的一声。“就定在明天下午三点，沁芳斋静室。通知安保组，明天下午，沁芳斋外围及内部静室区域，启动二级警戒预案。所有服务人员由阿海亲自挑选并确认。会面期间，静室十米内除你我与何川及其指定一人外，不得有任何闲杂人员靠近。所有电子信号屏蔽设备提前检查启用。”

“是，李总。”艾辰心头凛然，二级警戒预案已是应对高风险商务会面的级别，李总如此安排，显然对何川极为忌惮。“何总方面表示，他会独自前来，最多带一名助理。”

“嗯。”李书睿走到书案后坐下，提起一支狼毫小笔，却并未蘸墨，只是悬在空白的宣纸上空，仿佛在虚空中勾勒着无形的棋路。“告诉他，我李书睿恭候大驾。另外，”他抬眼看向艾辰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把我们能查到的、关于何川最近半年所有公开及非公开的活动轨迹、接触人员、尤其是与医药、生物科技领域相关的任何投资或兴趣动向，下班前整理一份摘要给我。”

“明白！”艾辰领命，他知道李书睿需要在会面前，尽可能多地掌握对手的筹码和意图。

艾辰退出后，办公室内只剩下李书睿一人。他放下笔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脑海中浮现的是海市公证中心那惊心动魄的一幕，那支淡蓝色的药剂，以及何川在情报描述中那玩味而贪婪的眼神。明天下午的会面，不会轻松。何川是条毒蛇，冷静、狡猾、善于蛰伏，一旦出击便直指要害。他想要什么？药剂？配方？林芷？还是想通过控制“无忧安保”来介入何家更深的争斗？

无论如何，他李书睿都不会让他轻易得逞。沁芳斋是他的地盘，这里的每一寸木头，每一缕香气，都浸染着他的意志。明天，这里将是一场没有硝烟，却可能更加凶险的较量。

窦氏集团，总裁办公室。

与书柠的凝重和书睿的冷冽不同，窦云开的办公室笼罩在一种审慎的沉默之中。巨大的办公桌上，摊开着一份不算太厚却内容详实的调查报告。窦云开坐在桌前，戴着无框眼镜，逐页仔细阅读着，神色专注而平静。

孙助安静地垂手立在一旁，等待着老板的询问或指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