窦云开放下手中转动的钢笔,双手交握,神色比疏影更加凝重几分。他沉声道:“我通过父亲在京北的一些老关系,以及我大哥云谦在系统内了解到的风声,与疏影说的基本面是一致的。拉动就业、保障优质药材供应,是写在明处的、也相对合理的诉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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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话锋一转,眼神变得锐利:“但是,背后推动这件事的力道,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。其中确实夹杂了一些个人的……政绩诉求。有人想把‘悬壶’基地的成果,直接包装成自己任期内推动农业科技革新、政企合作典范的标志性工程,甚至希望借此打开向上晋升的通道。在这种心态驱动下,他们的目标,就不止于‘分享经验’了。”
窦云开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用词,最终清晰地吐出:“他们想要的,是更深度的介入,最好是能主导所谓的‘技术推广’或‘联合研发’平台,实质上,是希望接触到、甚至在一定程度上,掌握核心的培育技术。这样,功劳才能最大程度地记在他们头上。我得到的消息是,上次会谈不欢而散后,他们内部也有分歧和压力,但那个最想摘桃子的人,并没有完全放弃,可能在寻找新的施压点或突破口。”
这番话,将问题的严峻性又拔高了一层。不仅是政策层面的考量,更混杂了个人野心,使得事情更加棘手和难以用纯粹的商业逻辑应对。
李书睿一直安静地听着,此刻眉头已经紧紧锁起,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。他看向书柠,直接问道:“老姐,情况大致清楚了。明面上要就业、要药材,暗地里有人惦记着核心技术,甚至想连锅端。你打算怎么做?” 他的语气直接,带着对姐姐决策习惯的熟悉,也带着随时准备提供武力或特殊手段支援的干脆。
随着书睿的发问,书房内三人的目光,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书柠身上。台灯的光晕正好笼罩着她半边脸庞,另一半则隐在柔和的阴影里,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深邃难测。疏影的目光带着信赖与等待指示的恭敬;云开的目光深沉而支持,仿佛无论她做出什么决定,他都会是第一个站出来的执行者;书睿的目光则锐利而急切,等待着明确的指令。
书柠没有立刻回答。她微微垂下眼帘,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书桌边缘轻轻划过。她在沉思,也在权衡。书房里一时寂静无声,只有窗外极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,以及孩子们突然爆发的一阵欢笑声,那笑声遥远得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约莫过了一两分钟,书柠才缓缓抬起眼。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清澈与镇定,那里面有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断光芒。
“我的初衷,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。”她开口,声音平稳而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‘悬壶’基地,首先是李氏集团战略布局的核心,是“灵犀茶铺”‘柠安堂’和‘灵枢阁’还有你的“沁芳斋”的根基。它的独立性、技术保密性和自主运营权,是绝对不能动摇的底线,这一点,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人,继续道:“但是,我们并非不能合作,也不能完全不承担社会责任。基于互利和可行的原则:第一,提供更多就业岗位,这没问题。我们可以扩大外围的标准化种植区、采收加工环节的规模,优先招聘和培训本地劳动力,这份贡献,我们可以做,也愿意做。第二,在保障我们自身高端产品需求和预留足够研发储备的前提下,将一部分达到我们质量标准的、非核心稀缺品种的药材,以合理的市场价格,优先供应给指定的、信誉良好的公立医院或国家级重点科研项目,这也可以谈。这既能回馈社会,也能为基地赢得更好的社会声誉和政策环境。”
“然而,”书柠的语气加重,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,“关于技术,无论是‘分享’、‘指导’还是‘共建平台’,只要涉及到核心培育理念、特殊环境调控参数、种源优化方法等关键环节,免谈。这是我们的立身之本,没有任何商量的空间。上次发布会,我们已经展示了肌肉,亮明了部分底牌和关系网,就是希望这些人知难而退,至少有所忌惮。”
她话锋一转,脸上浮现出一丝深虑:“但是,正如云开所说,掺杂了个人野心的算计,往往不会那么轻易放弃。发布会后暂时的安静,可能只是在观察、在酝酿,或者在寻找我们其他弱点。我担心的……是他们正面强攻不成,会转而采用其他更隐蔽、甚至更下作的手段进行‘反扑’。比如,从我们的家人,我们身边的‘软肋’下手施压,制造意外事故抹黑基地,或者利用行政手段在其他领域给我们制造麻烦。”
说到这里,书柠的目光变得格外严肃,她先看向了书睿:“书睿,爸妈那边,还有钱伯父伯母那边的日常安全,需要你那边加强关注。‘无忧安保’的人要暗中安排得力人手,进行预防性保护。特别是疏影和舟舟,”她看向弟妹,眼神柔和了些,但叮嘱之意更重,“舟舟还小,疏影日常出入,必须要有绝对可靠的人跟随。我们不希望家人因为公司的事情,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惊扰或威胁。”
李书睿立刻点头,眼神冷冽:“姐,你放心。爸妈和岳父岳母那边,我会亲自安排阿海带最信得过的老兄弟去布防,确保万无一失。疏影和舟舟的贴身护卫,我会从女保镖中挑选最好的,确保24小时不间断保护。绝不会让任何人钻了空子。” 他话语中的斩钉截铁,让人毫不怀疑其执行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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