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艺术进化厅:意识创作的终极形态。”
“记忆档案馆:痛苦记忆剥离与重组。”
“情感提纯室:从复杂情感到基础元素的分解。”
“欢迎新访客:适应与过渡指南。”
林溪选择了艺术进化厅的方向。不是因为好奇,而是因为那里最可能找到周雨薇的痕迹。
大厅更开阔。这里没有立方体,而是直接展示在空间中的“作品”:悬浮的光之雕塑,自行演变的色彩场,用声音频率编织的立体图案。每件作品都附有创作者的“签名”——不是名字,而是一段独特的意识频率波纹。
林溪在这些波纹中寻找。她回忆起沈雨桐描述的、周雨薇特有的那种创作频率:温暖中带着一丝不安的颤动,像烛火在无风的房间里微微摇晃。
她找到了。
在一个角落,悬浮着一组光之结构:无数透明的几何体嵌套、旋转,每个几何体内部都封存着一小片色彩——钴蓝、赭石、深黑,正是沈雨桐《深渊之门》使用的主色调。这些几何体在运动时,划出的轨迹正是沈雨桐画中那些线条的立体版本。
签名频率里,确实有周雨薇的“温度”。但除了温度,还有别的东西:一种过于精确的节奏,一种被驯服的规律性,像野马被套上缰绳后踏出的整齐步伐。
林溪靠近那组结构。她试着用意识轻轻触碰那个签名频率,不带任何信息,只是像用手指轻触水面那样,感受它的质地。
结构突然发生了变化。
几何体的运动加速,颜色开始混合,形成新的图案。那些图案不再是抽象的形状,而是逐渐变得具象——出现了一个房间的轮廓:有窗,有画架,有散落的颜料管。窗外的景色是雨天的校园,雨滴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水痕。
这是周雨薇失踪前的画室。沈雨桐描述过无数次的地方。
然后,房间中央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开始是模糊的光影,然后逐渐凝聚。身材高挑,长发松松挽起,穿着沾满颜料的围裙。她背对着林溪,正在画架前作画,动作流畅而专注。
林溪的心脏在现实中的身体里剧烈跳动。监测器发出警报,耳机里传来陆衍的声音:“意识波动超阈值!林溪,稳定情绪!”
她深呼吸,在意识里加固那首童谣的旋律墙。但她无法移开“视线”。
那个人影停下了笔。她慢慢转过身。
是周雨薇。但又不是。
面孔是周雨薇的面孔,五官、轮廓、甚至眼角那颗小小的痣都一模一样。但表情……太平静了。周雨薇是个情感丰富的人,她的脸就像天气多变的海面,总是有情绪的波澜。可眼前的这张脸,像一面无风的湖,清澈,明亮,但没有涟漪。
她的眼睛看向林溪的方向。虽然理论上林溪是匿名观察者,但那双眼睛仿佛穿透了虚拟身份的伪装,直接“看”到了她。
周雨薇的嘴唇动了。
没有声音,但林溪读懂了唇语。她说的是三个词,分成了两段:
“救……”
停顿。
“还是……”
更长的停顿。周雨薇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挣扎——一丝极细微的波动,像平静湖面下突然有鱼搅动水草。
然后,最后一个词:
“加入?”
不是求救。是选择。
她在问林溪:你是来救我的,还是来加入我们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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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更可怕的是,在那个问句的眼神里,林溪看到了某种……期待。不是对救援的期待,而是对“理解”的期待。就像一个人已经皈依了某个信仰,她希望自己珍视的人也看到那种信仰的光。
监测警报升级。陆衍的声音变得急促:“第一重熔断准备!林溪,你的自我标识信号正在衰减!倒数五秒,五——”
林溪在意识里用尽全力喊出(没有声音,只是意识的爆发):“等等!再给我三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