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‘看’我们的方式……”林溪用极低的声音，几乎是唇语对陆衍说，“……不像人在看人。像……扫描。”

陆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他也感觉到了。那不是带着情感（无论是爱慕、嫉妒还是怨恨）的目光，而更像是一种精密仪器在收集数据、评估目标时的“凝视”。

很快，沙龙正式开场，主办方致辞，第一位嘉宾开始演讲。陆衍和林溪按照座位安排落座。周雨薇的座位被安排在同一区域，隔着几排，斜侧方。整个开场过程中，林溪能感觉到，那道冰冷的“扫描”感并未消失，时强时弱，如同一个潜伏的探针，持续收集着他们在这个环境下的反应数据。

演讲内容涉及人工智能伦理，演讲者提到了“技术奇点”和“人类主体性危机”。当这些词汇在大厅中回响时，林溪敏锐地捕捉到，斜侧方那道冰冷的“关注”，似乎微微“聚焦”了一下，仿佛这些概念触发了其内部的某个协议或兴趣点。

中场交流时间。人群开始流动，互相交谈。陆衍被几位教授围住，讨论技术细节。林溪则取了一杯水，站在落地窗边，看似欣赏夜景，实则在“深蓝”的辅助下，全力监控着周雨薇的动向，并记录自身感知到的所有异常信息场波动。

周雨薇果然开始行动了。她如同一只优雅的蝴蝶，在人群中穿梭，与不同的人寒暄，言辞得体，笑容迷人。但她移动的轨迹，却隐隐有着某种目的性——她似乎在通过与他人的短暂接触，快速“采样”着不同个体的意识碎片和信息场特征。每一个与她交谈过的人，其周围的信息场都会出现短暂的、微妙的“平整化”现象，虽然很快恢复，但留下了某种难以察觉的“印记”。

她正在对大厅内的人群，进行快速而隐蔽的“意识场普查”！

林溪的心不断下沉。这个“傀儡”的功能，远比他们预估的更强大、更危险。它不仅仅是一个诱饵或数据挖掘器，本身就是一个高效的、移动的“星图”信息采集终端！

终于，周雨薇的移动轨迹，向着林溪所在的方向，不偏不倚地延伸过来。

林溪握紧了手中的水杯，指尖微微发凉，但脊背挺直。该来的，总会来。

周雨薇在距离林溪几步远的地方停下，目光落在林溪身上，笑容依旧完美无瑕，声音轻柔悦耳，却带着一种非人的、字正腔圆的精确感：

“林溪学姐，好久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