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心脏一紧。
“子风,你现在”
“我知道。”楚子风打断她,“我知道我现在连小孩都打不过。但我要知道,还要多久。”
林薇薇沉默了很久。
“医生说,重度烧伤的正常恢复期是三个月到半年。但你不是正常人,所以也许一个月,也许两个月。”
“太久了。”楚子风闭上眼睛,“司徒南不会等那么久。”
“可是”
“他在准备下一次袭击。”楚子风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我烧了玄阴教的蛊城,毁了他们的万蛊丹,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现在他们没动静,只是在舔舐伤口,等恢复过来,就会用更狠的手段。”
林薇薇握紧他的手:“那我们离开海城,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”
“没有那种地方。”楚子风睁开眼,看着她,“薇薇,玄阴教存在了上百年,根须遍布整个古武界。我们能躲一时,躲不了一世。而且”
他顿了顿:“平安的灵瞳越来越明显了。这次他能看见我体内的内力流动,下次呢?如果被玄阴教发现,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他。”
林薇薇后背发凉。
她其实知道,只是不愿意面对。
“那怎么办?”她的声音发抖。
楚子风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天花板,眼神深得像井。
良久,他说:“我要练第七层。”
林薇薇猛地站起来:“你说什么?!”
焚天诀第七层,楚家近百年来无人练成。据楚老爷子留下的手札记载,第七层名叫“归元”,是要将前六层的内力全部打碎、重组、再凝练,过程凶险异常,九死一生。
楚家历代尝试冲击第七层的先辈,不是经脉尽废成为废人,就是走火入魔爆体而亡。唯一一个成功的,是三百年前的楚家先祖楚惊天,但他练成第七层后,也只活了三年就坐化了。
“你疯了吗?”林薇薇声音发颤,“你现在连走路都困难,还想冲击第七层?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别!”
“不冲,也是死。”楚子风很平静,“冲了,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“可是”
“薇薇。”楚子风看着她,“我没有选择。司徒南和玄阴教不会给我们时间慢慢恢复。平安的灵瞳也等不了。我必须变强,强到能保护你们,强到能杀光所有威胁。”
他说得如此冷静,如此理所当然,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生死,而是明天吃什么。
林薇薇跌坐回椅子,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。但她受不了——好不容易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,现在又要看着他往更危险的地方去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?”她问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今晚。”楚子风说,“你帮我。”
“我怎么帮?”
“用你的药灵之力,护住我的心脉和丹田。”楚子风从枕头下又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,是楚老爷子留下的焚天诀手札,他一直贴身带着,“冲击第七层需要大量精血,我现在气血两亏,只能靠外力补充。你的药灵之力,是最好的补品。”
林薇薇接过手札,翻开第七层的部分。那些文字她看不太懂,都是古武术语,但能看懂图示,一个个盘膝而坐的人形,体内画着复杂的经脉走向,箭头指示内力流转的方向。
在最后一页,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:
归元者,破而后立,死而后生。需以挚爱之血为引,以守护之念为基,方有一线生机。
挚爱之血。
林薇薇抬起头,看向楚子风。
“需要我的血?”
“一点点。”楚子风点头,“不需要太多,三滴心头血就够了。”
心头血,是人身最精纯的血气所聚。取心头血,对普通人来说是大伤元气的事,对林薇薇这种药灵圣体来说,更是可能动摇根基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但她没有犹豫。
“好。”
楚子风看着她,眼神复杂:“薇薇,如果失败”
“不会失败。”林薇薇打断他,擦干眼泪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,“我不会让你失败。我们还有平安要养,还有那么多事没做,你不能死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病房门前,反锁。
然后拉上窗帘,关上顶灯,只留一盏床头的小夜灯。
昏黄的光线里,楚子风盘膝坐起,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喘息不止。林薇薇帮他调整好姿势,然后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开始吧。”她说。
楚子风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焚天诀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。起初很微弱,像小溪,然后逐渐壮大,像江河。赤金色的气芒从他周身毛孔渗出,在昏暗的房间里映出温暖的光晕。
林薇薇咬破右手食指,用血在左手掌心画了一个简易的阵法,那是她从苏雨彤那里学来的辅助阵法,能放大药灵之力的效果。
然后,她伸出右手食指,点在楚子风胸口膻中穴。
药灵之力注入。
淡绿色的光晕与赤金色的气芒交织,在两人之间形成一个旋转的光茧。光茧越来越亮,越来越厚,渐渐将两人完全包裹。
病房外,值班护士经过,看了眼门缝下透出的奇异光芒,皱了皱眉,但没多想,或许是病人在用治疗仪。
她不知道,门内正在发生的,是足以颠覆古武界认知的生死蜕变。
光茧中,楚子风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。
新生皮肤下的经脉像蚯蚓般蠕动、鼓起、再平复。他的脸色在苍白和潮红之间来回切换,汗如雨下,浸透了病号服。
林薇薇咬紧牙关,药灵之力源源不断地输出。她能感觉到楚子风体内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,焚天诀前六层的内力像沸腾的熔岩,在经脉里横冲直撞,然后被某种力量强行压缩、凝练、重组。
那是第七层“归元”的过程。
破而后立,死而后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