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站的广播再次响起，陈砚乘坐的车次开始检票。

站台上，晨风微拂。银白色的流线型列车安静地停靠在轨道上，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旅客。陈砚在车门处再次与三人握手、拥抱。没有太多华丽的言语，所有的感激、不舍、祝福与期待，都沉淀在有力的握手和简短的目光交汇里。

“一路顺风！”

“多保重！”

“常联系！”

陈砚踏上列车，找到自己的靠窗座位。他放下行李，立刻将车窗打开。站台上，张建军、李明、燕明依然站在那里，用力地朝他挥手。阳光勾勒出他们清晰的轮廓，背后是不断流动的、其他送行或赶车的人群。

列车缓缓启动，加速。站台开始向后移动，那三个挥手的身影逐渐变小，与站台的柱子、广告牌、其他静止或移动的人影混合在一起，变得越来越模糊，最终消失在视野的尽头，只剩下不断向后飞掠的站台边缘和远处城市的轮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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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砚坐回座位，窗外的景物由城市建筑逐渐变为开阔的田野，绿意盎然，生机勃勃。他静静地望了一会儿，然后从旅行袋里取出那个深蓝色的粗布包。

小心翼翼地打开，抽出里面的文件。李桂兰手绘的地道施工图复印件，线条简洁却暗含玄机，仿佛能透过纸张，听到当年地下铁锨与泥土的摩擦声、压低嗓音的讨论声。燕嘎子的鸡毛信复印件，那歪扭的铅笔字迹和三根羽毛的印迹，似乎还带着那个秋晨的凉意与少年胸膛里灼热的心跳。

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痕迹，心中的波澜渐渐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晰、更加坚定的感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