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联谊会的“家书”

陈砚立刻凑上前。信纸是那种粗糙的土纸,字迹是用铅笔或炭笔写的,歪歪扭扭,笔画稚拙,却带着一种用力感。

“阿妹吾妹,”信的开头这样写道,“见字如面。兄在军中一切尚好,勿念。近日接到命令,不日将随六十二军开赴上海,与倭寇决一死战。保家卫国,男儿本色,兄必奋勇杀敌,不负国家养育之恩。待他日胜利返乡,兄便归家,风风光光娶你过门。望妹保重身体,侍奉双亲。兄 德胜 民国二十六年七月于途中”

信的末尾,清晰地署着“德胜”两个字。

那字迹!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这歪斜的笔画,这笨拙却认真的结构,与他在《东北抗联战士家书集》里看到的那封末尾浸血的残信字迹,以及军号内那张小纸团上模糊的字迹,几乎一模一样!虽然一个来自东北军的王铁山,一个来自粤军的赵德胜,地域、部队番号截然不同,但这源自底层士兵、未受多少教育而形成的书写特征,却惊人地相似!

一股热流猛地冲上陈砚的眼眶,视线瞬间模糊了。找到了!真的找到了!不仅仅是名字,还有他亲手写下的字,他对家人的牵挂,他对胜利的期盼,他对未来的朴素梦想!

“写信的人,叫赵德胜,籍贯是广东台山。”林伯的声音在一旁响起,带着岁月的沧桑,“这封信,是前几年一位同乡后人捐赠的复印件。和你说的赵德胜,时间、部队都对得上,会不会就是一个人?”

“是他!一定是他!”陈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,他用力点头,指着那字迹,“这字迹,和我掌握的其他线索完全吻合!”

林伯看着陈砚激动的样子,浑浊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欣慰的光。他合上册子,轻轻叹了口气:“这个赵德胜,他信里提到的‘阿妹’,如果还活着,现在也该有九十多岁了。”

陈砚猛地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期待。

“巧的是,”林伯缓缓说道,“这位赵阿妹老人,确实还在世。今年九十二岁了,就住在上海郊区的养老院里。她这些年,一直在托人打听她哥哥赵德胜的消息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坟,这是她一辈子的心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