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过桌面上那本厚重的笔记本，翻到记录人物线索的一页。在“赵德胜（淞沪 粤军）”那一行的下方，他用力地画下了一个清晰的箭头。在箭头所指的空白处，他郑重地写下了新的名字：

赵振国（徐州 西北军）

在这行字的旁边，他简单地勾勒了一个军号的符号，如同一个约定的标记。

“下一个目标，徐州。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，也像是在对那支沉默的军号承诺，“去寻找赵振国的故事，去聆听西北军在禹王山上的呐喊。让那些同样为了这片土地流尽鲜血的英雄，不再被历史的尘埃掩埋，让他们的名字，也被人记住，被人传颂。”

明确了方向，接下来的就是行动。他想起上海淞沪会战纪念馆的李研究员，他在史料搜集和机构联络方面有着丰富的资源。陈砚立刻拿起手机，给李研究员发去了一条信息，简要说明了自己在研究徐州会战，特别是西北军五十九军禹王山阻击战的历史，希望能获取更多相关资料，并提及了对一位名叫赵振国的军官线索的特别关注。

信息发出后，他没有干等。他开始在网络上尽可能多地搜集一切与禹王山、与西北军五十九军相关的战史资料、回忆录片段和老照片。他将这些零散的信息一点点拼凑，试图在脑海中构建出1938年春天，那片山岭上的惨烈与坚守。

没过多久，手机屏幕亮起，是李研究员的回复。

“陈先生，你的研究动作真快。很巧，我有一位大学同窗，姓王，现在就在徐州会战纪念馆负责史料研究和征集工作。他对西北军，特别是五十九军在徐州战场的情况有很深入的了解。我刚刚已经和他通过电话，简单介绍了你和你正在进行的创作。他手中掌握着一批当年五十九军的部分作战报告、伤亡名录以及一些官兵的回忆手稿复印件。他非常支持你的工作，表示很乐意提供帮助。我已经将他的联系方式发给你，你可以直接与他联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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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无疑是雪中送炭。陈砚心中涌起一阵感激，连忙回复道谢。这条信息不仅提供了关键的帮助，更像是一种来自学术界的认可，让他感到自己行走的这条道路并不孤独。

处理完这些，夜已经深了。书房里愈发安静。陈砚的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开，再次落回到桌上的军号上。那个崭新的、笔画粗犷的“赵”字，在灯光下似乎更加清晰了。

他下意识地伸手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木盒，打开。里面铺着柔软的绒布，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略显变形、颜色暗沉的弹壳。这是赵德胜留下的为数不多的物品之一，是淞沪战场硝烟的凝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