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避开了幽昙、死士等具体罪证,只抓住“程序不当”、“手段酷烈”两点做文章,言辞恳切,仿佛真的是一片公心,为国为民。
殿内一片寂静。不少官员低下头,心中惴惴。胡惟庸依旧眼观鼻,鼻观心,仿佛置身事外。
朱元璋沉默了片刻,忽然轻笑一声,那笑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令人心悸。
“照你这么说,咱是昏聩之君,被毛骧这奸佞小人蒙蔽了双眼,冤枉了好人?”朱元璋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,如同山岳般压向那名御史。
那御史顿时冷汗涔涔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臣……臣不敢!陛下明察秋毫,臣……臣只是……”
“你只是听信了些许流言,便敢在朝堂之上,妄议朕之决断,攻讦朕之股肱?”朱元璋打断了他,语气依旧平淡,但任谁都听得出那平淡之下蕴含的雷霆之怒,“吕氏之事,人证物证俱在,其罪当诛!朕念其诞育皇孙,网开一面,已是法外施恩!你今日在此大放厥词,是为吕氏鸣冤?还是……另有所图?!”
最后四字,如同惊雷,炸响在奉天殿内!那御史吓得面无人色,磕头如捣蒜:“臣知罪!臣愚钝!臣绝无他意!求陛下开恩!”
朱元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又扫视了一遍鸦雀无声的百官,最终目光在胡惟庸身上停留了一瞬,淡淡道:“念你初犯,罚俸一年,以示惩戒。若再敢妄言,决不轻饶!退朝!”
说罢,朱元璋拂袖而起,径直离去,留下满殿心神不宁的文武百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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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场针对毛骧的弹劾,如同一个拙劣的插曲,被朱元璋以绝对权威强行压下。但所有人都明白,这仅仅是开始。皇帝的态度虽然强硬,但胡惟庸一党敢于在朝堂上发难,本身就说明其势力之盛,已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。
退朝的钟声中,百官各怀心思,沉默地退出奉天殿。林枫能感觉到,那道来自胡惟庸方向的冰冷目光,在自己身上再次停留了一瞬,才缓缓移开。
“林御医。”朱标走到林枫身边,脸上带着一丝忧色,“今日朝堂之事……”
“殿下放心,微臣无事。”林枫平静地回道,“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