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瞬间,黑雾自墨羽周身升腾。
人形虚影浮现——黑衣少年模样,面容模糊,鸦羽般的黑发垂落肩头。它低头看向手中样本瓶,眉头皱起,羽毛微微颤动。
“陈夜……脏……”
声音短促,带着明显的嫌弃。
它不愿多留,右脚轻点地面,人形消散,重归乌鸦形态。双爪紧扣陈夜左肩稻草纤维,翅膀微张,维持警戒姿态。样本瓶被它用爪子夹住,悬于陈夜臂侧。
陈夜仍未回头。
纽扣眼幽光稳定,映着前方五具跪伏身影。他们的身体还在变异,稻草从四肢蔓延至脖颈,部分面部肌肉已硬化,嘴角裂开却无法闭合,露出森白牙齿。但他们没有挣扎,没有哀嚎,只有额头死死抵地,维持着献祭姿势。
其中一人忽然抬起右手。
稻草化手指艰难指向陈夜,又缓缓落下,重新叩首。
这是请求。
也是挽留。
他们不想他走。
哪怕只剩半缕意识,也想继续供奉。
陈夜终于动了。
右脚抬起,落下。
步伐缓慢,坚定。
一股无形波动自他脚下扩散。
不是攻击,不是震慑,而是一种强制指令。
所有跪伏者同时僵住,手臂停止移动,脊背不再抽搐,连滴血的速度都减缓。他们依旧跪着,额头依旧触地,但不再试图追随。
厂区安静下来。
只有油墨在管道中流动的黏腻声响。
墨羽双爪收紧,羽毛轻抖,将样本瓶往陈夜臂弯方向推了半寸。陈夜左手微抬,稻草纤维延伸出细丝,缠住瓶身,将其固定于肋下。动作自然,无需言语沟通。
他走向出口。
脚步沉稳,黑雾随风轻扬。身后,五具变异者仍保持跪姿,如同五座扭曲的祭坛石像。他们的恐惧值仍在传输,稳定流入噬恐核心。只要油墨未干,只要身体未彻底稻草化,这份供奉就不会中断。
门外街道空旷。
远处传来车辆急刹声,接着是引擎熄火的余响。显然,已有司机撞见鬼影军团,选择弃车逃离。城市尚未全面恐慌,但秩序正在瓦解边缘。
陈夜站在门口,未立即迈步。
他感知着三十七个节点的动静——东区街角打印亭的鬼影已进入地铁通道;南城地下书市的那个正穿过人群密集的夜市摊位;北郊物流中心的巨体型鬼影撞破围墙后,正沿铁路线平行推进。每一个脚步都引发微量恐惧值反馈,汇成稳定洪流注入核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