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王科长却往后仰了仰,用手扇了扇:“别打开!一股土腥味,污染了办公室的空气。” 他站起身,走到麦秋面前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,“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,穿得土里土气,还想跟国营公司合作?赶紧把东西拿走,别在这儿耽误我办公,再不走我叫保安了!”
麦秋的脸瞬间涨红了,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他攥紧了手里的样品,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,眼眶有点发热,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他想起张大妈编挂饰时磨破的手指,想起李婶腌菜时凌晨挑水的身影,想起村民们期待的眼神,心里的委屈和不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却又无可奈何 —— 在王科长眼里,他的身份就决定了他的货 “不合格”,再多的解释都是多余的。
“王科长,俺们的货真的很好,您再考虑考虑……” 麦秋还想做最后的努力。
“考虑啥?我说不行就不行!” 王科长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,麦秋踉跄了一下,手里的几个麦秸挂饰掉在地上,摔散了两个。王科长瞥了眼地上的挂饰,没弯腰去捡,只是挥了挥手,像赶苍蝇似的,“赶紧走!别让我再看见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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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秋看着地上散掉的挂饰,心里又疼又气,却只能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捡起来,重新串好。他没再说话,拎着样品,转身往门口走,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。走出采购科,楼道里有几个职员探头看热闹,眼神里带着好奇和轻蔑,那些目光像细小的针,扎得他浑身不自在。
走到一楼大厅时,他看到一个保洁阿姨正蹲在地上,费力地摆弄着一辆清洁推车。推车的右轮歪了,轮轴松动,推起来 “咯吱咯吱” 响,阿姨手里拿着根铁丝,想把轮轴绑紧,可铁丝太硬,她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,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。
麦秋停下脚步,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去:“阿姨,俺帮您修吧。”
阿姨抬起头,看到是他,愣了愣,随即露出感激的笑容:“谢谢你啊小伙子,这推车坏了,没法打扫卫生,俺正着急呢。”
麦秋放下手里的样品,接过阿姨手里的铁丝,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轮轴 —— 是固定轮轴的螺丝松了,铁丝绑不牢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扳手(上次修驴车剩下的),拧下松动的螺丝,重新调整了车轮的位置,再把螺丝拧紧,又用铁丝在外面缠了几圈加固。“这样就好了,您试试。”
阿姨推了推推车,车轮顺畅地滚动起来,再也没有异响。她高兴地说:“太谢谢你了!你真是个好心人,手还这么巧。对了,你是来公司办事的?办得咋样了?”
麦秋把被王科长拒绝的事说了,语气里满是沮丧。阿姨听了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:“又是王科长!他就是这德行,嫌贫爱富,看到农民就摆架子,看到有权有势的就点头哈腰。俺帮你找张副经理,他是个实在人,不看身份,只看货好不好,他肯定会给你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