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志,俺们村春耕真的急,您再想想办法……” 麦秋还想再争取,售货员却不耐烦地挥挥手:“说了没货就是没货!你个乡下农民懂啥?有得用就不错了,还挑三拣四!” 他起身就要锁门,阿黄在门口 “汪” 了一声,像是在替麦秋抱不平,却被售货员瞪了一眼,吓得缩了缩脖子。
麦秋只能牵着阿黄走出店门,心里又凉又慌,站在路边不知该往哪儿去。“难道真要拿着旧农具回去?” 他蹲下来,摸了摸阿黄的头,阿黄蹭了蹭他的手,像是在安慰。正在这时,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人路过,车后座绑着把新镰刀,看到麦秋的样子,停下来问:“小伙子,买农具遇着难处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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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姓王,是私营农具铺的店主,五十多岁,穿着件灰布外套,袖口沾着点机油,手上满是老茧,指关节粗大,一看就是常年跟工具打交道的。他看到麦秋手里的红布包,又看了看国营店的方向,大概猜着了:“国营店没货?走,去俺的铺里看看,俺那儿有你要的锰钢镰刀和青石磨盘。”
麦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赶紧跟着王师傅走。私营农具铺在巷子里,是间小平房,门口挂着块木牌,写着 “王记农具铺”,木牌上刻着把小镰刀,是王师傅自己雕的。推开门,店里比国营店亮堂,墙上挂着各种农具,新的镰刀、锄头排列整齐,刀柄上还缠着防滑的布条;桌上摆着个机油瓶,旁边放着把磨得发亮的卡尺,角落里堆着几个青石磨盘,上面还沾着点新鲜的磨痕。
“俺以前也种过地,知道好农具的重要性。” 王师傅一边给麦秋倒热水,一边说,“国营店的货要么供大单位,要么就是旧的,俺这儿都是从县农具厂直接进的新货,便宜还好用。” 他从墙上取下一把镰刀,递过来:“你试试,这是锰钢的,刀身亮,锋利得很,割麦秆不卷刃。”
麦秋接过镰刀,刀身泛着银亮的光,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刀刃,很锋利,却不割手。他试着砍了砍门口的柴禾,“咔嚓” 一声,柴禾断成两截,刀刃没半点损伤。“就是这种!要十把!” 麦秋的眼睛亮了,心里的慌劲散了大半。
王师傅又领着麦秋看磨盘,是块青石的,直径有两尺多,表面光滑,纹路均匀。“你敲敲,听听声音。” 王师傅用锤子轻轻敲了敲磨盘,发出 “当当” 的清脆声响,“声音脆,就是好磨盘,磨面细,还不混石子。” 他还蹲下来,指着磨盘的纹路:“这是手工凿的,比机器打的好用,俺自己家也用这种。”
“磨盘要一个,再要副驴车的新辐条。” 麦秋赶紧说,生怕再没货了。
王师傅拿出算盘,仔细算了算:“十把镰刀,一把一块二,共十二块;青石磨盘三十五块;辐条两块八,总共四十九块八。你是乡下过来的,俺再让你一块,收四十八块八,咋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