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战所得,皆为公产。一人私取,万众寒心。从现在起,设立临时军资司,由校尉带队,逐项登记清点。违令者,以军法论处。”
队伍里没人说话。有人低头看地,有人盯着前方。一名士兵的手还搭在马车上,听到命令慢慢收回。
“你们打了胜仗,辛苦了。但辛苦不是抢东西的理由。东西在,规矩也在。谁坏了规矩,就别怪军法无情。”
他说完,挥手让队伍解散。士兵们依次归队,没人再碰战利品。亲卫带人守住箭车,开始清点编号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一队游骑押着几十名溃兵回来,全都双手抱头。带队的军官下马报告,东侧林中再无成建制逃兵,最后一批被逼回主战场投降。张林点头,命他们把人交给陷阵营统一关押。
太阳偏西,火场的烟基本散了。战场上清理出大片空地,物资按类别堆放:粮袋垒成墙,兵器捆成堆,战马拴在临时围栏里。每处都有士兵看守,轮流换岗。俘虏分成几大区域,重伤的单独安置,轻伤的坐着不动,健康的蹲在地上。有人交头接耳,有人闭眼休息,没人敢大声说话。
两名前线副将走来,盔甲未卸,脸上还有血迹。一人开口:“主公,这些俘虏里有不少顽抗到底的,不如当众斩首几个,立威震慑。”
另一人接话:“我建议抽杀百人,砍头示众。让他们知道跟您作对是什么下场。”
张林站在一面倒下的敌军大旗旁,脚边是把染血的刀。他抬头看两人,声音很平。
“杀一人易,服万人难。”
两人没说话。
“我们现在缺的是人吗?缺的是地?是粮?还是兵?”
“都不缺。”前面那人低声说。
“那就更不该乱杀人。这些人今天是敌人,明天可能是我们的兵,我们的民,我们的差役。一刀砍下去痛快,可接下来谁敢归附?谁肯做事?”
副将低头。
“暂缓一切处决。俘虏按类分押,伤病者给药,饿者给食。三天内不得辱骂殴打,违令者同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