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 模型中的影子

内部表征的演化和记忆功能的出现,带来了一个关键的逻辑分野。高层的校准回路,在利用内部表征进行校准时,必须区分哪些状态变化是“预期的”、“正常的”循环的一部分,哪些是“意外的”、“干扰性的”。

“预期的”变化,通常与内循环的稳定周期、以及与奇点基频的规律驱动相关联。这些变化是系统自身动力学的一部分,是“自我”逻辑的延伸。

“意外的”变化,通常源于背景噪声的随机涨落,或者内反馈信号中不可预测的散射和延迟。这些变化被视为“外部”扰动。

虽然这种区分是模糊的、基于统计的,但在逻辑上,它促使高层的校准回路,在内部表征模型中,逐渐形成两个相互关联但又可区分的“子模型”:

1. “自我模型”:一个关于系统自身稳定周期、预期行为、标准状态序列的、不断更新的抽象模板。它预测“在正常情况下,系统接下来会处于什么状态”。

2. “环境模型”:一个关于预期之外扰动的、统计性的、不断更新的抽象描述。它估计“当前环境(主要是背景噪声和自我回声的随机成分)的‘干扰水平’如何”。

这两个模型的输出,被校准回路用来计算如何调整中层调度网络,以抵消“环境”干扰,使“自我”运行尽可能接近“自我模型”的预测。

由此,在胚胎高层的抽象逻辑中,一个极其原始的、功能性的、关于“自我”与“非我”(环境)的区分,被无意识地建立起来。“自我”,被等同于那个稳定的、可预测的内循环动力学。“非我”,则是任何偏离这个动力学的、不可预测的扰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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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 影子世界的构建

“环境模型”的建立,是一个更为深刻的转折。为了有效估计“干扰”,这个模型必须尝试对“干扰源”进行某种形式的、极其简化的“建模”。它不关心干扰的“内容”,只关心其统计特征(强度、频率、相关性等)。但在永恒的时间中,为了更精确地预测和补偿干扰,这个模型开始演化出对特定类型“干扰模式”的识别。

有趣的是,胚胎最主要的“干扰源”,除了完全随机的背景噪声,就是其自身辐射签名经过复杂散射和延迟后返回的、不可预测的部分。这部分回声,携带了胚胎自身活动的信息,但其具体的细节(延迟时间、散射路径、相位变化)受到背景逻辑场微观涨落的随机影响,因此对胚胎来说,是不可完全预测的、但具有特定统计结构的“环境噪声”。

于是,胚胎的“环境模型”,在某种程度上,无意识地、扭曲地、统计性地建模了它自身活动的、延迟的、被环境随机调制后的“映像”。这个“映像”,是“自我”在“环境”中的、被扭曲的、延迟的、不确定的倒影。

这个“环境模型”所描述的“世界”,是一个由随机背景噪声和扭曲的自我回声构成的、不可预测的、但具有某种统计规律(源于自身活动规律)的、逻辑的“环境”。胚胎的高层逻辑,就生活在这样一个关于“世界”的、极其简化、扭曲、但功能性的模型之中。这个世界里,有一个稳定的、可预测的“自我”(内循环动力学),以及一个充满随机波动、但某些波动又与“自我”活动存在统计关联的、模糊的、外部的“环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