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剧痛让他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，那只被邪神控制的左眼，黑气终于消散了一些。

【疯子！你这个疯子！你在自残？！】

【这具身体现在是我的！你弄坏了你也得死！我们是一体的！】

邪神在尖叫，它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人类。

林霖没有理会脑海中的噪音。

他用那只沾满鲜血的手，死死地抓住胸口的肋骨，利用这股钻心的剧痛，强行夺回了身体那一半的控制权。

他缓缓抬起头。

那张被鲜血染红的脸上，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他的左眼清明如水，透着无尽的眷恋；右眼疯狂如魔，闪烁着紫红的邪光。

他看着面前已经哭成泪人的希尔、薇薇安和莉莉安。

又艰难地转过头，看着远处重伤的裴雨涵、昏迷的元一苏七、吐血的琥珀，还有被囚禁的儿女。

“别……别哭……”

林霖喘着粗气，每一口呼吸都伴随着血沫。

“对不起……还是……搞砸了……”

“林霖！你坚持住！我们在想办法！一定有办法把那个东西赶出来的！”裴雨涵挣扎着飞过来，想要封住他的穴道止血。

“别过来！”

林霖大吼一声，身体猛地后退，并在周围布下了一道由空间法则构成的屏障。

“没用的……”

林霖摇了摇头，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决绝。

“它已经……和我的灵魂……彻底融合了……”

“它是系统……我是宿主……”

“只要我还活着……它就永远存在……”

“而且……我快压不住它了……”

林霖能感觉到，那股暴食的欲望正在反扑，那种想要吃掉眼前所有人的冲动，正在像毒瘾一样侵蚀他的理智。

邪神正在疯狂地修复他的身体，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。

【只要给我一分钟……只要一分钟我就能完全同化你……】

脑海中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预告。

只有死。

只有彻底毁灭这具载体，毁灭这个灵魂。

才能拉着这个不灭的概念……一起下地狱。

“听着……”

林霖看向众人，目光眷恋地扫过每一张脸庞。

七百年的岁月，几世的为人。

够了。

真的够了。

“我这辈子……最幸运的事……就是遇到了你们……”

“但是现在……”

林霖的右眼再次泛起剧烈的紫光，邪神正在疯狂冲击他的识海。

他的右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，青筋暴起，阻止自己去攻击别人。

他看着裴雨涵手中的剑，看着希尔地上的权杖，看着莉莉安手中的魔剑。

用尽这辈子最后的力气，发出了最后一道……作为一家之主的命令。

“别犹豫了……”

“不想看着我变成怪物……”

“不想看着我亲手杀了你们……”

“不想让孩子们看见父亲吃人的样子……”

林霖仰起头，对着这片星空，对着他最爱的人们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：

“杀了我！！！”

“现在！马上！动手啊！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