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轿里的沈冬儿,听着耳边的乐声,摸着身上光滑的嫁衣,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。
她终于离开了这个穷酸破败的家,走向她梦想中的锦绣富贵了。
至于那个未曾谋面、据说“老实本分”的丈夫,在她此刻的幻想中,自然是温柔体贴、家财万贯的翩翩公子。
她丝毫不知,花轿正载着她,驶向一个怎样的人间地狱。
那贺家深宅大院的门后,等待她的,绝非她想象中的绫罗绸缎、仆从如云,而是一个性情暴虐、身体残疾的丈夫,以及注定暗无天日的悲惨命运。
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,芊墨在后院听着那隐约的喜乐声,只是淡淡摇了摇头,继续弯腰撒着鸡食。
她管不了别人的选择,只能守好自己的日子,一步步,踏实坚定地走下去。
花轿在不算热烈的吹打声中,颠簸了将近一个时辰,终于停了下来。
沈冬儿怀着激动又羞涩的心情,被喜婆搀扶着下了轿。
想象中的鞭炮齐鸣、宾客盈门并未出现,贺家宅院虽比沈家老宅气派许多,是青砖瓦房,却也透着一股沉闷的寂静。
没有拜堂仪式。
她被直接引到了堂屋,上首坐着一对穿着绸缎、面容富态却眼神精明的中年夫妇,正是贺家老爷和贺夫人。
他们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,打量沈冬儿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挑剔。
“这就是冬儿吧?嗯,模样还算周正。”
贺太太开口,声音温和,语气却不容置疑。
“一路辛苦了。你夫君身子有些不适,在房里歇着呢,就别讲究那些虚礼了,赶紧进去伺候着吧。”
沈冬儿心里咯噔一下,有些失落,但很快被新环境和对夫君的期待冲淡。
她乖巧地应了声:
“是,婆母。”
喜婆领着她,穿过几条回廊,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。
推开一扇房门,里面光线有些昏暗,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……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。
“少爷,少夫人来了。”
喜婆低声说了一句,便迅速退了出去,还贴心(或者说识趣)地关上了门。
沈冬儿局促地站在门口,心脏砰砰直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