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凑近那扇破旧的窗户,借着月光往里看。
里面没有点灯,只有一片昏暗。
他适应了好一会儿,才隐约看到角落里一张硬板小榻上,蜷缩着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是冬儿!沈毅的心脏猛地一缩!
虽然看不太清面容,但那身形和散落的头发,他认得!
他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(门甚至没有上锁,仿佛里面的人根本不值得防范),一股更浓的血腥和污浊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快步走到榻前,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,终于看清了妹妹的模样——
只见沈冬儿双眼紧闭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干裂出血痂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、脏污不堪的里衣,裸露在外的脖颈、手臂上,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、结痂的划伤和……
似乎是烫伤的痕迹!
她的头发凌乱地黏在额头上,整个人瘦脱了形,哪里还有半分出嫁那天的鲜活?
简直就像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!
“冬儿!冬儿!”
沈毅的声音瞬间哽咽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轻轻摇晃着妹妹的肩膀,声音压得极低,充满了恐惧和心疼。
沈冬儿被晃醒,缓缓睁开空洞的眼睛。
起初是一片茫然,待看清眼前的人时,她那死寂的眸子里猛地迸发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光彩,干裂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话,却只发出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的嘶哑气音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沈毅立刻捂住她的嘴,防止她发出太大的声响,自己的眼泪也夺眶而出,滴落在妹妹枯槁的脸上。
“冬儿……别怕……是二哥!二哥来救你了!二哥带你回家!”
他声音颤抖,却带着无比的坚定。
听到“回家”两个字,沈冬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,她用力地、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了沈毅的衣袖,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