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不起来,就重新认识。夫君,无论你能不能想起来,你都是你。
那个芊墨姐姐等的是你,女儿盼的是你,这就够了。”
这话说得简单,却让沈决心中稍安。
是啊,无论记不记得,他都是沈决,是芊墨的丈夫,是那个孩子的父亲。
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。
马车行了一日,傍晚时分在驿馆歇脚。
沈决要了两间房,但赵秀儿执意只要一间:
“省些银子吧,路上用钱的地方还多。”
其实她是害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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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陌生的归途上,只有紧紧挨着夫君,才能感到一丝安全。
夜里,赵秀儿睡着了,沈决却睁着眼,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。
脑子里那些模糊的碎片又开始翻涌——
一个女子模糊的背影,一声婴儿的啼哭,还有…...还有一碗热腾腾的汤面?
他摇摇头,试图抓住这些片段,但它们像水中的月亮,一碰就碎。
第二日继续赶路。
越往南,天气越暖,路边的景色也从枯黄转为嫩绿。
赵秀儿是北方人,第一次见到南方的山水,很是新奇,不时掀开车帘张望。
“夫君,你看那片桃花开得多好!”
“呀,那条河真清,能看到底下的石头!”
“这村子房子真奇怪...…”
她的天真让沈决的心情也轻松了些。
他指着窗外,给她讲些行军途中的见闻——当然,避开了血腥的战场,只说过路的趣事。
中午在路边茶寮打尖时,赵秀儿忽然问:
“夫君,你说..….芊墨姐姐会不会恨我?”
沈决手中的茶碗顿了顿: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我抢了她的夫君啊,”
赵秀儿低头搅着碗里的面条。
“虽然我不是故意的,可事实就是如此。如果我是她,一定恨死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了。”
沈决握住她的手:
“秀儿,这不是你的错。要怪,就怪这该死的世道,怪这无情的战争,怪我.…..怪我没能保护好记忆。”
“可是.…..”
“没有可是,”
沈决认真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