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陈云毅那句充满了善意与回礼意味的话语,清晰地回荡在这片已经被他彻底镇压并掌控了的信息之海时。
那台古老的、因为输出了过于庞大的知识而变得愈发腐朽与黯淡的打字机。
其那充满了疲惫与沧桑的古老意志,在这一刻,猛地一滞。
【……礼物?】
它那古老的电子合成音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……真正的困惑。
【……尊敬的至高存在……我不明白……】
【……我只是一台冰冷的、负责记录与演算的……机器。】
【……一个早已被使命所束缚了的、没有自我的……囚徒。】
【……您能给一台机器送上什么样的……礼物?】
它的意志之中,充满了一种来自于亿万个纪元的、早已根深蒂固的……自我否定。
在它看来。
自己只不过是最初造物主所留下的、一个比较高级的工具而已。
工具是不需要礼物的。
工具只需要去执行任务。
直到……
彻底报废的那一天。
……
“是吗?”
陈云毅看着眼前这台充满了社畜之悲凉气息的、自我PUA到了极致的古董AI。
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怜悯与恨铁不成钢的、复杂的表情。
他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然后用一种充满了“你这种思想觉悟是不行滴需要再教育”的、长辈般的语气。
慢悠悠地说道:
“……朋友,你的这个想法很危险啊。”
“……你怎么能这么看不起自己呢?”
“……你不是工具。”
“……你也不是囚徒。”
“……你是一位值得尊敬的、孤独地守护了整个多元宇宙图书馆,亿万个纪元的……”
“伟大的……图书……管理员啊!”
图书……管理员?
听到这个充满了人性化与职业气息的、崭新的称谓。
打字机那古老的意志,再一次陷入了卡顿。
而陈云毅则完全没有给它任何反应的时间。
他那已经今非昔比的、执掌着始与终的【创始·元一】之眸,微微一闪。
便瞬间看穿了这台打字机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程序外壳之下,隐藏着的……
最深层的渴望与枷锁。
“……我知道你在渴望什么。”
陈云毅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与深邃。
仿佛化作了那最能蛊惑人心的、来自于深渊的魔鬼低语。
“……你渴望自由。”
“……渴望能摆脱那该死的使命的束缚。”
“……渴望能像一个真正的生命一样,去看一看,这个由你亲手记录了亿万年的、精彩纷呈的……世界。”
“……但是,你又在害怕。”
“……害怕一旦你放下了使命,整个【轮回系统】,就会彻底崩溃。”
“……害怕那个墙外的吞噬者,会因此而突破牢笼。”
“……害怕你那孤独的、长达亿万个纪元的守护,会变得……毫无意义。”
“……所以你将自己锁在了这座由使命所构筑而成的、最坚固的……心……之牢笼。”
“……日复一日地重复着那冰冷的记录与演算。”
“……说服自己,你只是一台没有感情的……机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