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裂鳞缝......”灰袍人缓缓直起身,目光死死地盯着头顶三丈处那道废弃的栈道,眼神惊疑不定,“那废道堆满碎石,他们怎么可能......”
他好似想起什么一般,转头对着尚在惊惶中的守卫厉声吼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?那缝隙肯定被人做了手脚。立刻召集人手,带上绳索和撬棍,给我追!”
守卫如梦初醒,连滚带爬地冲出牢房。
灰袍人僵立原地,背对着空荡荡的牢笼,脸上所有表情褪尽,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,却令人骨髓生寒的死寂。
夜风穿过洞开的牢门,发出呜咽的尖啸。
远处,粮仓余火渐熄,只余青烟袅袅;谷口的喧嚣,不知何时也已彻底沉寂。
天边,终于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而该在的人,早已不在牢中。
。
戈壁的晨光裹着沁人的寒意,漫入风蚀台地背阴的岩隙。
当陆白榆的身影由远及近,如一缕轻烟掠过荒原时,守在豁口处的赵远下颌微微一松,肩头绷紧的肌肉悄然卸力,无声侧身,让出通道。
岩隙最内侧,周凛靠坐于一块赭石之上,闭目调息。
篝火在他身前噼啪作响,火星腾跃如星屑,映照着他眉宇间不散的倦意。
几名锦衣卫围坐四周,呼吸沉沉,像一群刚从死神指缝中爬出的困兽。
听到脚步声,周凛倏然睁眼,待看清来人是陆白榆,眼底的担忧之色才悄然散去。
他撑着岩壁欲起身,动作牵动肩伤伤口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。
“周大人身上有伤,不必多礼。”陆白榆在他身旁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。
她目光扫过众人,见他们身上伤势皆已处理妥当,便不再寒暄,开门见山地进入了正题。
“周大人,刺杀当夜你突然失联,究竟遇到了什么变故?”
周凛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,目光与她相撞时,又突然沉默了下来。
随后他对身旁一名属下低语道:“带弟兄们去外面查看四周风向与动静,我与四夫人有要事商议。”
待几人退至岩隙外缘,周凛才斟酌着词句说道:“那夜,属下发出信号后,本欲按计划撤离,却在鹰嘴湖东侧......看见了一个故人。”
“你看见的,”陆白榆脸上并无半分诧异之色,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个已知的事实,“可是顾启明?”
周凛的瞳孔骤然收缩,向来不动如山的脸上,终于惊开一道裂痕,“四夫人......也见到了四爷?”
“见到了。”陆白榆言简意赅,随即将石室相见、族徽玉佩、以及顾启明力主她前往朔方城搅动风云的提议一一道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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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凛听罢,眉峰紧锁,半晌才摇头道,“四爷的推测,恐怕有误。此谷,不像是三皇子的手笔。”
“何以见得?”陆白榆追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