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庚似有所感,缓缓转身。视线在半空相遇,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他眼底还带着尚未散尽的硝烟与疲惫,可目光落在她身上时,骤然亮如星火复燃。
仿佛她是这乱世中唯一的光源。
“辛苦了。”他笑着将手伸向她,微哑的嗓音好似这湖畔的风,温柔得不像话,“今晨接到你的信号,我们便先行撤离了,事情进行得可还顺利?”
说完,他的视线越过她,看向不远处的周凛等人。
见几人安然无恙,他才牵起她的手,将人拉到自己身边,低声道:“我们阿榆,真厉害!”
“这还得多亏了侯爷运筹帷幄。”陆白榆猝不及防,差点撞上他坚实的胸膛。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,眼角弯了弯,
“昨夜谷口的动静,若非侯爷将时间、力道都拿捏得毫厘不差,只怕营救之事不会那般顺利。”
顾长庚眸色微动,笑意更深,“此功在你,我不过从旁接应罢了。”
说着引她在湖畔草地并肩坐下,“来,歇一歇。同细细说说,那彩玉谷,究竟是个什么情况?”
“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她靠上他肩膀,声音轻缓如风,“我在谷中周旋时,曾遇到一个被狄人掳去,被迫充作他们文书账房的中原人。从他那里得到一些东西,你瞧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那枚族徽残片,指尖无意识地在那冰冷的鹰羽纹路上停留了一瞬,才递到他手上。
顾长庚的目光在精铁上凌厉的苍鹰锻纹上一掠而过,随后又在背面“天授三年,铸于狼泉”的刻字上略作停顿,眼神瞬间变得深邃,
“山鹰旧部......三皇子受封之年......若此物属实,则彩玉谷背后之人,极可能是他。”
陆白榆却不置可否,又递上油纸包,“他还交出一份名单,朔方城内几家明为商贾,实则暗通山鹰部的店铺名号。资金往来、货物流转,皆有蛛丝马迹可循。”
“照你之言,那彩玉谷分明是个兵巢。”顾长庚展开细览,眉峰微挑,
“能在这样的地方抽丝剥茧至此,这位账房先生绝非池中之物!阿榆,他是谁,可曾留下姓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