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维金的瞳孔骤缩,握着铁牌的手指猛然收紧,骨节暴突,露出青白交加的筋脉。
三行字,字字如惊雷炸响。
割让鹰嘴湖?通敌卖土?引外兵干预内斗!
乌维金的胸膛剧烈起伏,血气轰然冲上头顶,又被他强行压下。
再抬眼时,目光如出鞘的利刃,死死盯着灰衣人被斗篷遮盖的脸,
“凭据?空口白话,就想换本王五百两黄金?”
灰衣人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‘夜枭堂’的信誉,就是最好的凭据。殿下若不信,可查赫连漠川近半年的动向,其心腹出入北狄的轨迹。蛛丝马迹,自有印证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若殿下觉得消息值得深究,三日后同一时辰,此地,三千两黄金,换密约原文和所有佐证线索。若觉不值,或查证是假,定金不退,此事两清。”
说完,灰衣人收起锡盒,身影如烟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外浓稠的夜色里。
密室重归死寂,只剩桌上摇曳的烛火,映照着乌维金铁青的脸。
那三行字像烧红的烙铁一般,烫得他眼眶隐隐发红。
他僵坐如石雕,胸膛内却是惊涛骇浪,翻涌不息。
“夜枭堂”的信誉,他不能不掂量。那是用黄金和尸骨堆出来的金字招牌。
他们敢在此刻登门,敢索如此天价,便意味着——此讯绝非空穴来风!
乌维朗和西戎勾结,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实,联姻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但割让鹰嘴湖,性质完全不同。
这是叛族!
是自绝于北狄先祖和万千牧民!
难怪乌维朗急着派格根率精锐扑向灰鸦原。
这是想趁他羽翼未丰,先除了他这个障碍,好去兑现卖国承诺。
父王膝下有成年皇子三人,老四乌维烈依附老二,不足为惧。
汗位之争,唯他与乌维朗而已。
他有左贤王拔延贺为后盾,军方根基深。
纵使父王忌惮左贤王的兵权,纵使乌维朗长袖善舞,母族强盛,也未必是他对手。
否则,他也不会着急与西戎联姻了。
可若灰鸦原的秘密暴露,他失了势,乌维朗便再无敌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