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经年沙场与岁月磨砺方能淬炼出的风骨,最难模仿。
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,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一闪而过。
如果,这不是模仿呢?
如果,兄长他真的站起来了呢?
这念头如野火燎原,刚冒头就被他狠狠掐灭。
当年他为此寻遍了北地名医,却全都束手无策,笃定兄长从此没办法再站起来。
那样重的伤,便是大罗金仙来了,也难续骨。
他一遍遍告诉自己,是错觉,是妄念,是臆想。
可目光却始终无法从酒肆门口移开。
方才进门时,他看见陆白榆侧头,对那人低语了一句什么。
距离太远,听不真切内容,可他却能清楚地看见她唇角弯起个极浅的弧度,那是她全然放松时才会有的模样。
那人侧耳倾听,笼在光影里的侧脸线条,是一种近乎纵容的温柔。
记忆中的兄长,克己复礼。
他从未见过他对任何一名女子露出那样的神态,也无法想象,他的兄长也会有如此铁骨柔肠之时。
顾启明垂在身侧的手,缓缓攥紧。
不,不会的!
大哥是光风霁月的君子,即便演戏,也不可能和自己弟媳如此亲密无间,宛如爱侣。
顾启明最后看了一眼酒肆已经落下的门帘,强迫自己收回视线。
巷道尽头,风卷起干燥的尘土。
一道人影如鬼魅般从阴影里走出,低声禀报道:“图桑,王庭急报,汗王大发雷霆,公主和阿砺已被分别囚禁。现下咱们该如何是好?要设法斡旋吗?”
“预料之中的事,急什么?”顾启明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一切照旧便是,若连这点苦头都吃不了,还怎么成大事。”
“是。”来人不敢再多言,又道,“酒肆的人,怕是发现咱们了,还要继续跟下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