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如索性掀了棋盘,捅破屋顶,闹他个天翻地覆,反而还可能为自己争取一线机会。”陆白榆眼中闪过了然之色,接过话题道,
“侯爷的意思是,她此举是以退为进,博取老汗王的关注?”
周凛一直沉默地听着,闻言眼中一亮,接过话题道:“侯爷与夫人此言,倒让属下想起一桩江南富商家的旧闻。”
“哦?”陆白榆给他斟了一碗酒,示意他继续。
“那富商有一庶子,生母早逝,素来不受重视,继承家业轮不到他。这庶子索性破罐破摔,终日流连花街柳巷,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架势。后来更是闹着要娶一位青楼名妓,为此,甚至不惜与家族决裂。”周凛斟酌片刻,似在回忆,
“富商深觉颜面尽失,勃然大怒。然眼见此子真要脱离掌控,却又慌了!毕竟再不成器,也是自家血脉。遂开出条件,只要他肯与那女子断绝往来,便拨两间铺子给他打理,日后若是做得好,自然还有更多。”
周凛说着,似觉荒唐,自己先摇头笑了笑,
“那庶子起初抵死不从,闹得满城风雨。可当父亲给的筹码越来越多,甚至松口允他参与些家族生意时,他转头便与那妓子断了,摆出一副浪子回头,痛改前非的模样。后来,他凭借着那几间铺子站稳脚跟,手段又狠又准,不过数年,竟成家族中举足轻重的人物。”
陆白榆静静听着,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碗沿摩挲。
暖融融的马奶酒氤氲着淡淡的香气,她却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涩。
“那妓子呢?”她忽然问。
周凛一愣,随即道:“那妓子为爱赎身,散尽多年积蓄。被抛弃后,不得不重操旧业,却因年色渐衰,最后沦为最底层的流莺。”
包厢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。
窗外人声鼎沸,雅间里却只余三人轻微的呼吸声。
陆白榆缓缓放下酒碗,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唇角,“让我来猜一猜,后来那名庶子,是不是顺利继承了家业?”
“是。”周凛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,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