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0章 疯狗(2)

他故意假装不知,用最安静的方式布下了最致命的局。

胜亦有罪,败更有罪。

无诏出兵,本身就是不可饶恕的罪行!

赵秉义忽觉背脊生寒,握着信纸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,心中生出一种落入天罗地网的绝望与恐惧。

原来,他这些日子所有的筹谋,和“携胜归朝、以功抵过”的侥幸,在这一纸御笔面前,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。

皇帝根本不在乎金狼关。

他在意的,是太后掌控了兵权。

帐内的空气也仿佛为之凝固了一瞬。

李百户跪在地上,屏息凝神,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,赵秉义才缓慢地将信纸折好,动作僵硬,却透着一股近乎残忍的克制。

他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再睁眼时,眸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压下,唯余一片深潭般的黑。

“薛崇何时回营?”

“哨探刚报,已在归途,再有一炷香功夫便可抵达。”

“继续盯着。”赵秉义嗓音干涩,“他回营后,一举一动,即刻来报。另传我将令,封锁此信消息,泄露者,军法处置!”

“是!”

李百户退下后,帐内只剩下赵秉义一人。

他盯着案上那封密函,眼神有一瞬的空洞。

但很快,他眼底便燃起一点幽光,里面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
认罪退兵?就是将自己捆好送到薛崇刀下,送到京城菜市口。

停下来?停下就是坐以待毙。

既然退路已绝,左右皆死,不如向前。

打,必须打!

而且要快,要狠,要打出一场足以震动朝野,让万民称颂的泼天大功,他才有足够的资本,去跟皇帝做最后的博弈。

功高震主?可若不震,便连“臣”都不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