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上自己的干爽外衣后,她抱着换下的湿衣走出来,水珠顺着发尾缓慢滑落。
顾长庚早已擦干头发,收拾停当、
见她出来,默默接过湿衣,用油布仔细包好塞入鞍袋,再展开自己干燥的大氅,将她从头到脚严实地裹住,不留一丝缝隙。
然后拿起布巾,慢慢帮她绞头发。动作生涩,甚至笨拙,几次扯痛了她头皮,却又立刻停住,改用指腹小心拨开。
她没有动,任他摆布。
待她长发干了大半,他才收起布巾,转身去牵马。
乌骓马立于原地,见二人走近,轻打了个响鼻,鼻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。
顾长庚将她托上马背,自己随即翻身上马,依旧用大氅将她圈在胸前,双臂环护,密不透风。
归途的路,竟似比来时短了许多。
马蹄踏雪,节奏均匀,敲击着夜的寂静。陆白榆靠在他怀里,倦意如潮水般涌上。她闭着眼,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。
临近军屯,顾长庚勒住缰绳,在她耳边低声唤道:“到了。”
她迷蒙地应了一声,眼皮未睁,身体仍依偎着他,毫无动弹之意。
他静坐片刻,终是未忍唤醒,轻轻一夹马腹,继续前行,直至将她送至厢房门前。
他利落地翻身下马,落地无声,随即上前一步,一手稳住马鞍,另一手探向她的腰背,小心翼翼地将她抱离马背。
烛火微明,映出床榻一角。小阿禾蜷睡其中,呼吸均匀。
他小心翼翼将陆白榆放在孩子身旁,动作轻得怕惊扰一场美梦。
她拉高被角,轻轻拢好,指尖掠过她额前碎发,停留了一瞬,才缓缓收回。
转身欲走,却又驻足片刻。
回望一眼。
她在昏黄烛影中安睡,眉目柔和,唇角微扬,似有笑意藏于梦中。
他站在门外雪地里,肩头很快落了一层白。
半晌,才很轻地闭了闭眼,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压回深处。
然后悄无声息地,转身没入纷飞的雪幕中。
这一觉,陆白榆睡得极沉。
醒来时,日头早已升到半空。
她裹在被褥里,静静躺了好一会儿,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喧闹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