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静了一瞬。
陆白榆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,抬眸迎上顾长庚深邃的目光,极轻地摇了摇头。
随即转向顾启明,唇角笑容不变分毫,“四爷,请。”
屯中积雪还来不及清扫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顾启明始终落后陆白榆半步,一个既方便交谈又略显亲密的距离。
遇到早起的人,他坦然点头致意。
有人笑着招呼,“四爷、四......夫人......”
话到一半,觑见陆白榆平静的侧脸,后面的话便咽了回去,只憨厚地咧了咧嘴。
顾启明若有所思地看了对方一眼,“看来阿榆在军屯威望颇高。”
陆白榆恍若未闻,只低头对阿禾温声说道:“小心脚下。”
行至晒场东头,顾启明停下脚步,指着山脚下几间青石垒砌的房舍。
“几间屋子瞧着不大寻常,是作何用的?”
陆白榆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,那是锻造工坊预处理仓的一角。
她目光未多做停留,语气如常,“军屯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多,总得找个地方堆着。四爷对屋子也有兴致?”
“只是瞧着结实,随口一问。”顾启明笑了笑,又指向另一侧袅袅升烟的方向,“那边炊烟不断,是灶房?”
“那是酒坊,年节里用得多,一直没熄火。旁边是砖窑,许是工匠们闲着,顺手开了窑。”陆白榆答得顺溜,脚下已不着痕迹地转向另一条岔路,
“四爷,前头就是学堂。孩子们虽放假,但云州那孩子用功,兴许还在温书。四爷可要去瞧瞧侄儿?”
顾启明静静地看了她片刻,目光从她沉静的眉眼移到她引路时微微抬起的手,最终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,“好啊。”
将顾启明引到学堂外,陆白榆便寻了个由头与他分开。
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看着他转身进了学堂,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。
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军屯,眼底有流光一闪而过。随即牵起阿禾,径直走向张景明的小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