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张景明猛地站起身,“啪”一声把书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糊涂!”他额角青筋直跳,压着声音斥道,“这军屯上下五百口人,多少踏实勤恳的好儿郎你瞧不上眼?偏要去攀那高枝儿!”
张夫人被他吓得一哆嗦,眼圈立刻红了,“我、我也是为了清沅......”
“为了清沅更不能如此行事!”张景明打断她,焦躁地在屋中踱了两步,猛地转身盯着妻子,语气沉痛,
“夫人,你好好想想,侯爷是什么人?那是要成大事的人!他身边那位又是什么人?那是能替他执掌半壁、生死与共的人!你看侯爷待她,那是寻常情分吗?你去插这一脚,是把自己、把清沅、把我们张家往火上烤!是害了清沅!”
见妻子脸色煞白,张景明深吸一口气,强压怒火,放缓了语气,
“不止侯爷,你给我听真了,周大人那边也趁早歇了心思!这些人,清沅攀不上,更绝非良配。再者,眼下这光景,匆匆把女儿嫁出去,你真能安心?”
张夫人抬起泪眼,“可清沅都十七了,总不能一直耽搁......”
“等!”张景明斩钉截铁,“再等两年。若侯爷真能成事,局面必然不同。清沅有你我为父母,有在军屯共患难的情分,还愁找不到一个家世清白、前程稳妥的好归宿?强似如今,一头栽进那深不见底的浑水里。”
他走到妻子面前,握住她冰凉发抖的手,语重心长地说道,
“夫人,咱们是流放过来的人,得侯爷和夫人收容庇护,才有今日这份安稳,已是天大的福分。有些界限,不能碰;有些心思,不能起。为了清沅,也为了张家还能在这军屯立足,你听我这一回,成吗?”
见他脸上是少见的凝重,张夫人终于清醒过来,后怕混着羞愧,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她重重点头,泪珠滚下来,“我知道了,是我糊涂,险些害了沅儿......”
张景明长长叹息一声,将她揽入怀中,轻拍着她的背,“罢了,好在老夫人明理,话也圆了过去。这事,到此为止,对谁都莫要再提。”
日子一晃,便到了元宵。
暮色方合,军屯里已是灯火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