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启明。”他连名带姓地唤他,“今日你犯的不是家事,是军规。自己去佛堂跪着。对着爹的牌位,对着顾家列祖列宗,好好想想,错在哪儿?想不明白,就别出来。”
顾启明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,骨节咯咯作响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,目光死死瞪着顾长庚,眼底翻涌着愤怒、委屈、不甘,还有一丝深藏的痛楚。
最终,他什么也没说,只深吸一口刺骨的寒气,霍然转身,一把拉开了门。
寒风如刀,呼啸着卷进来,刮得人脸生疼。炭火骤然一暗,满屋人影在墙上乱晃。
他挺直背脊,头也不回地踏入沉沉夜色,大步流星朝佛堂的方向走去。
那背影绷得笔直,像一杆被风雪压弯却不肯折断的青竹,透着孤绝。
门在他身后合上,隔绝了最后的光线和声响。
窗外的雪,不知何时又密了起来,簌簌地落着,很快便掩盖了他的足迹。
佛堂里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。
顾启明直挺挺地跪在蒲团上,面前是黑暗中模糊的祖宗牌位。
寒气从青砖地面渗上来,直往膝盖骨缝里钻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唯有一双眼睛在暗夜里亮得灼人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被轻轻推开。
陆白榆提着一盏小风灯走进来。
昏黄的光晕开一小圈,映亮她沉静的侧脸。
她将灯置于矮几,走到他身边,从篮中取出食盒打开,里面是一碗胖乎乎的汤圆。
“今日元宵,四爷好歹吃一点,讨个吉利。”
顾启明没动,只偏头看了她一眼,“娘让你送的?”
陆白榆不答话,只静静立在一旁,望着那点烛火。
顾启明便知,这是她自己的意思。
他有些不满地轻哼了一声,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