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月芹盯着她沉静的侧脸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岔开话头,
“还有个事......今儿都十六了,盐坊那边实在拖不得,我想着明儿就动身回去。”
“青石初五就去了,盐坊日常运转有他盯着,二嫂不必急这一时。”陆白榆抬眼看她,声音温和,“再待几日,等见到周大人平安归来,你见一面再走也不迟。”
听到“周大人”三个字,宋月芹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
她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青石毕竟是个半大孩子,我怕他镇不住场子。”
“怕什么。”陆白榆唇角微勾,带着一丝冷峭,“有沈驹他们在,盐坊上下都是我们一手带起来的人,谁还敢反了天去不成?”
她目光清亮,直直看进宋月芹眼里,“二嫂,周大人音信全无,我知道你这些日子一直悬着心。好歹等他回来,见一面再走。”
宋月芹被她点破心事,脸上掠过一抹薄红,终究没再坚持,只轻轻点了点头,“好,我都听你的。”
送走宋月芹,陆白榆独自在议事厅坐着。
阳光穿过窗棂,细细的光柱里,尘埃浮浮沉沉。她眼神清冽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,不知在掂量什么。
片刻后,她屈指在厚重的檀木桌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。
门应声而开,进来的是厉铮。
走路时他下盘依旧稳,脸上却透着几分苍白,眼底带着血丝和深藏的愧色。
“不知夫人唤我何事?”他抱拳行礼,脑袋低垂。
陆白榆没看他,手指停在桌沿,“把锻造工坊附近的暗哨,撤了。”语气平淡,仿佛在吩咐添茶倒水。
厉铮猛地抬头,眼中有愕然之色一闪而过,不赞同道:“夫人,锻造坊乃军屯重地,眼下这节骨眼......暗哨岂能轻撤?万一......”
“不妨事。”陆白榆打断他的话,清凌凌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没什么情绪,却让厉铮瞬间噤了声,“让你撤,你就撤。余下的事,我自有分寸。”
厉铮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抱拳答道:“属下遵命。”
陆白榆这才拉开抽屉,取出几支小巧的青瓷瓶,推到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