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礼前夜,议事厅内灯火通明,最后一次核验葬礼流程。
李岩沉吟片刻,“明日捧灵,云州才十岁,身量未足。按礼,他捧二爷灵位理所当然,可三爷的灵位……要他独自捧双灵,恐怕力不能及。”
话音落下,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一旁肃立的顾云州。
少年紧抿着唇,语气倔强,“云州不怕,我能替三叔捧灵。”
张景明眼底掠过赞许之色,缓缓摇头道:“云州有此心,无愧顾家子弟。然捧灵关乎仪程庄重,逝者哀荣。你年纪尚小,双灵沉重,路途不短,若中途力竭失仪,反为不美。非你力弱,实是情理难全。”
他抚须思忖,“依老朽看,不若请李将军代捧三爷灵位。将军与三爷有袍泽之谊,身份也当得起。”
李岩抱拳,“末将愿担此任。”
陆白榆的指尖在桌面轻叩了一下。
她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眼眶微红的秦白雅身上,声音平静,“明日,让云溪捧她父亲的灵。”
厅内骤然一静,空气仿佛凝固。
张景明抚须的手顿住,李岩眉头紧锁,厉铮抬眼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扫来。
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认同。
“女子捧灵,于古礼不合,恐惹非议。”张景明语气克制,带着提醒。
“张大人,”陆白榆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清冽如水,
“我们此刻行此礼,是为告慰顾家英灵,凝聚生者之心。礼为何物?发乎于情,止乎于义。云溪是三哥在这世间唯一的骨血,是他与这人世最后一丝牵绊。”
她抬眸看向秦白雅,语气放缓,
“三嫂,你告诉云溪,她父亲是顶天立地的英雄。可英雄的女儿,难道连捧一捧父亲灵位、送他最后一程的资格都没有?只因那套压在女子身上千百年的死规矩?这道理,走到哪里都讲不通。”
她语气陡然转沉,带着洞穿人心的力度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