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在栈桥边,又看了会儿那些仍在春日下扛货的身影。
炽白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,海风带着咸腥吹过来,他迎着风站了片刻,才转身离开。
回到住处,天色已近黄昏,院墙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他在屋里枯坐许久,直到暮色彻底吞没窗棂,屋瓦染上青灰,才起身,径直出了门。
巷口,灯笼刚点上,昏黄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洇开一小团暖色。
他脚步不停,穿过那片微弱的光,没入了另一头的暗巷里。
远处,春风楼的丝竹声若有若无地飘来,软绵绵地,渗进渐浓的夜色。
他在楼前略站了站,抬眼扫过檐下那盏昼夜不熄的长明灯笼,随即抬脚迈了进去。
老鸨扭着腰肢,脸上堆着笑颤颤巍巍地凑过来要搭话,被他抬手一个无声的动作止住。
他目不斜视,径直上了二楼,走到最里间那扇紧闭的房门前,脚步未顿,也未敲门,直接推门而入。
门扇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廊下,灯笼兀自亮着昏黄的光,照着空荡荡的走道。
片刻后,门内隐约传出的一缕琴音,戛然而止。
。
天刚蒙蒙亮,海雾还没散透,顾五便快步穿过小径,在顾长庚门前站定,叩了三下。
“侯爷,广州府急报。”
里头静了一息,随即是窸窸窣窣披衣的声音。
门拉开时只一条缝,顾长庚伸手接过那卷薄纸,低头扫了一眼,眉头瞬间拧紧。
他转身进屋,点亮了桌上的灯。
隔壁的门也在这时开了。陆白榆披着一件霜色外衫,乌发松松挽着,脸上还带着刚醒的清冷,脚步却已经跨过门槛。
“谁的?”
“段晋舟。”顾长庚将纸条推到她面前,自己则坐到桌边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