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记忆中的那对人,一个温润却疏离,一个清冷如霜雪。即便并肩,也因身份悬殊,中间总隔着无形的距离,像两条并行而不相交的河流。
“放行。”五皇子忽然意兴阑珊,随意挥了挥手。
兵卒立刻侧身让开道路。
男人千恩万谢,连连鞠躬,拉着女子的手匆忙向城外走去。女子被他牵着,步履匆匆,再没回头。
五皇子站在原地,望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,汇入城外官道上的人流里。
夕阳熔金,泼洒在高耸的青砖城墙之上,将朱红城门与灰瓦飞檐染成暖赤,光影斑驳,竟添了几分苍凉。
他眯了眯眼,转身往回走。
刚走了两步,心跳却莫名漏了一拍,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。
他猛地回头,望向城外官道。
官道上人来人往,熙熙攘攘,那两道身影早已消失在人海,再无踪迹。
五皇子在城门口立了许久,直到天色彻底暗下,往来行人渐渐稀疏,才终于转身,踏上等候已久的软轿,打道回府。
轿行至城中最繁华的路段时,忽被一阵异常喧闹之声拦住。
前方一座拍卖行前人潮涌动,车马塞巷。初上的灯火映得匾额金光熠熠,比平日热闹数倍。
五皇子眉头微蹙,淡淡问道:“外面何事喧哗?”
随行的暗卫靠近轿窗,低声回道:“回殿下,广聚轩今日有一场大拍,据说是从北边运来的极品和田玉原石,岭南一带稍有头脸的商贾,几乎全都到了,故而拥堵。”
五皇子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叩。
想起先前那批沉水被劫的货物,本是预备送往京城、打点各方关节的重礼。如今货失人散,京城那边却绝不能空手应付。
“停轿。”他掀开轿帘,目光沉沉地投向那座灯火通明的楼阁。
广聚轩门前排着长龙,富商们携家带口,鱼贯而入。
门楣挂着大红绸缎,伙计们满面堆笑,躬身迎客。
楼阁为中空天井构造,二楼雅座环绕,恰好能俯瞰下方的拍卖台。
此刻楼上楼下座无虚席,茶香混着脂粉气在烛光中飘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