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场的人都是人精,瞬间品出了这句话的言下之意,雅间里顿时一片死寂。
胖子“哐当”一声把茶盏撂下,倒抽一口凉气,“你是说......”
瘦子没再往下说,只抬了抬眼皮,望向窗外码头的方向。
雅间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过了好一会儿,靠窗那位才哑着嗓子开口,“我那边的船期,报上去了。这个月十五出港。”
胖子瞪大了双眼,“你疯了?这时候还敢往刀口上舔血?”
“不出港能怎么办?”靠窗那位苦笑一声,“五殿下那边催了三次,我实在顶不住了。你家呢?”
胖子脸上愁云密布,不吭声了。半晌,才干巴巴地挤出个笑来,“急什么,再等等,看看风往哪边刮再说。”
瘦子重重地叹了口气,“我托了人,说货没备齐。能拖一天是一天吧。”
“拖?拖到什么时候?”靠窗那位摇摇头,“拖到海匪被剿干净?骆家出事那会儿,说是意外。隆盛号栽了,又说是海匪猖獗。可要真是海匪那么凶,就该一视同仁。为什么专盯着咱们这些人下手?”
他眼底闪过一抹悔意,“人家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,要的从来就不是那几条船。”
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,有人叹道:“早知今日,当初就不该贪图那点安稳。如今羊肉没吃着,反倒惹了一身骚。”
楼下大堂里,跑堂的吆喝声又响起来,热腾腾的点心端上桌,筷子碰着碗沿叮当作响,一片太平盛世的喧闹。
可楼上这桌,那几碟点心,谁也没再动过。
杜家别院。
陆白榆坐在灯下,指尖捏着顾九刚从广州府传来的消息。
纸条上只有潦草的几行字:
【今日广州府海商私下议论‘出事的船都与五殿下沾边’,报船期者较三日前锐减三成。】
陆白榆唇角微勾,将纸条凑近烛火,看着它化作一团灰烬。
顾长庚从身后走过来,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,“怎么样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