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节轻叩桌面,不解道:“如今沈掌柜尚未获得他的全部信任,此时收网,会不会有些操之过急?”
“你说得不错,但那些都只是明面上的。”陆白榆目光沉静地看向他,“我要看的,是五皇子藏在海那边的底牌。”
“底牌?”段晋舟眼底掠过一丝愕然。
“一个多月前,我在骆船上发现了几柄刀。”陆白榆脸上的笑意淡去,“刃身泛着南洋锻铁独有的流金黑皮色,火候淬法皆异于中原。我当时便留了心,让赵远顺着这条线查探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才知近半年来,广州府悄然涌入大批这般来路不明的军械,做工精良,制式统一,与船上那批如出一辙。”
段晋舟神色微变,“大嫂的意思是......”
“我查遍所有商路与矿引,中原并无一斤铜铁私入岭南。而岭南境内铜铁矿场,尽握三殿下之手,管控森严,五殿下绝无可能染指。”陆白榆抬眸看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,
“既如此,源头便只能在海外。我疑心南洋那边,五皇子不仅有矿源,更有私设的锻造作坊。此事,交给沈九我不放心,必须亲自走一趟。”
段晋舟怔愣了片刻,皱眉道:“你要亲自下南洋?”
“我们和五皇子,迟早会有一战。在那之前,我得知道他手里,到底藏了多少底牌?”陆白榆微微颔首,声音平静无波,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,“知己知彼,方能百战不殆。”
“不行。”段晋舟的声音陡然一沉,方才的温和尽数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极少在人前显露的锋芒,
“大嫂可知南洋是何等凶险之地?从广州到占城已是九死一生,再往南,暹罗、满剌加一带,中原人去了,能囫囵个儿回来的,能有几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