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庚接过来,也灌了一大口。劣酒烧喉,辣得人直皱眉头。
阮奎见他毫不嫌弃,眼底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了一下。
“侯爷,”他粗哑的嗓音在夜风中响起,“老子在水上漂了二十年,见过的官,比见过的鱼还多!那些人,用你时满脸堆笑,用完了,一脚踢开。你们......不一样。”
他又灌了一口酒,眯着眼说:“你们要办的大事,老子帮不上大忙。可你们总得回来吧?回来的时候,总得有个人接应吧?近海这片,老子闭着眼都能摸出三里地去。谁家的船几时出港,哪片礁石底下能藏人,老子门儿清!”
他把酒囊往船舷上一磕,抬头盯着顾长庚,
“老子这条快蟹,往后就在近海替你们跑腿。等你们回来,老子请你们喝酒。今日,我就问侯爷要句准话——我阮奎,还有我手下这帮弟兄,侯爷收是不收?”
船下,江潮翻涌。夜雾越发浓重,远处广州城的灯火,也变得影影绰绰。
顾长庚沉默地看了他片刻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阮奎那双浑浊的眼睛,瞬间亮得像落进了星子。
顾长庚没再多言,转身就走。走出几步,又回头道:“阮老大,等我回来,你可得备壶好酒。”
阮奎的笑声从身后传来,“侯爷放心,到时候,阮某拿最好的五加皮伺候。”
陆白榆还站在原地,见顾长庚回来,眉眼一弯,“谈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阮老大怎么说?”
顾长庚把阮奎的话复述了一遍,末了,低声叹道:“阿榆总是比我更懂人心。”
“不是我比侯爷更懂人心。”陆白榆望着快蟹上那道身影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只是,我也和阮老大是一路人。见过太多动荡险恶的人,没人能不被侯爷这样的人折服。”
顾长庚的眸色瞬间深了几分,上前一步将人揽进怀里,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。
“阿榆。”他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,声音微哑,“有你这句话,就够了。”
油灯昏黄,铺满了小小的船舱。
陆白榆坐在榻边,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海图。
顾长庚推门进来,在她身边坐下, “还不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