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过了一个时辰,风势终于弱了下来。
那片带来风暴的灰白云团被远远甩在船尾,天际重新铺展开一片干净的蔚蓝,汹涌的海浪也渐渐平息,化作温柔的波浪。
周绍祖松开舵轮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紧绷的肩线终于松弛。
他盯着陆白榆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道:“夫人,你这身本事......是跟哪位高人学的?”
陆白榆淡然一笑,刚想答话,顾长庚已经抢在她前面开了口。
“早叫你们平日多翻翻书,总当耳旁风。”他语气淡淡的,听不出喜怒,却让周绍祖后背一紧,“这回见识到了?书里的东西,紧要关头是真的能救命。”
周绍祖被他噎得一时语塞。
赵远正蹲在湿漉漉的甲板上,狼狈地捡拾散落的花生,闻言抬起头,尴尬地嘿嘿干笑两声,挠了挠后脑勺,又赶紧埋头继续他的“抢救”工作。
顾长庚没再理会他们,目光又落回船头那个身影。
陆白榆依旧扶着桅杆站在那里,湿透的衣袍紧贴着她纤细的脊背,勾勒出略显单薄的轮廓。
日头晒着她半边侧脸,睫毛上凝着一颗细小的水珠,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光。
他沉默片刻,转身从船舱边拿了件干爽的衣袍,走回她身边,轻轻披在她肩上。
陆白榆微微一怔,侧头看他。
顾长庚没说话,只抬手,替她拢了拢衣袍的领口,指尖在她微凉的颈侧停留了一瞬,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,“披上,别让风把湿气吹进骨头里。”
风暴虽已过去,余浪却未平息。
陆白榆只得让周绍祖就近寻了个小岛暂避。
此处滩涂开阔,礁石连绵,倒是个难得的安稳地儿。
日落时分,潮水退下去,露出一大片黑黢黢的礁石滩。
几只小螃蟹受了惊,横着身子慌慌张张往石缝深处钻,沙地上只留下几道细细的爬痕。
陆白榆倚着船舷看了片刻,回头朝顾长庚招手,“侯爷,走,带你寻宝去。”
顾长庚一时没反应过来,“寻什么?”
“晚饭啊。”她狡黠地弯了弯唇角,已从舱里拎出个竹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