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白榆接过来扫了一眼,嘴角微扬,顺手递给身旁的顾长庚。
帖子内容极简,只有一行字:明日酉时,春园茶舍,有位客人想见白掌事。
落款处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番文签名。
“陈掌柜牵的线。”陆白榆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,“看来他对咱们那批货,满意得很。”
城东的春园茶舍临水而建,竹帘半卷,窗外河水悠悠,偶有小船划过。
陈掌柜正忙着替陆白榆张罗种子的事,脱不开身,只派了个得力手下引两人到茶舍雅间,自己并未露面。
雅间的门虚掩着,里面传出一阵急促的番语,语速快得像炒豆子,语调激昂,像是在咒骂什么一般。
隔着门板听不真切,陆白榆只隐约捕捉到“欺人太甚”几个字。
她脚步微顿,偏头与顾长庚交换了一个眼神——里面的人,火气不小。
听到脚步声,里面的争吵声戛然而止。
门从里面拉开,一个肤色黝黑、浓眉如墨的番商探出头来。
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顾长庚,落在陆白榆脸上时,明显愣了一下,视线里便多了几分审视。
显然是没想到自己要见的“白掌事”,竟是个年轻女子。
但他很快敛了神色,侧身让开。
“白掌事?”他说着一口流利的番语,语气已比方才平静了许多,“请进。”
陆白榆神色自若,微微颔首,迈步而入。顾长庚紧随其后,身形挺拔,无声地立在门边,如同她的影子。
雅间里还坐着两个番商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桌上几盏茶水早已凉透,无人问津,显然主人连最基本的待客礼节都懒得维持,透着一股轻视。
那个名叫乃猜的浓眉番商坐回主位,端起冷茶啜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