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庚忽然一笑,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,“因为方才她站在高台上时,我心里想的,自始至终都是你。”
陆白榆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指,下意识地收紧。
下一瞬,顾长庚的声音再度响起,“阿榆,你在风暴里掌舵的样子,与她在高台上受万民朝拜的样子,是一样的。 你们本就该站在高处,而不该被困在方寸后院。”
海风翻涌,将两人的衣袂搅缠在一起,分不出彼此。
人群四散开来,说笑声、叫卖声重新填满了海滩,热闹非凡。
顾长庚却依旧立在原地,迟迟不肯离开。
“走吧。”陆白榆轻轻拉了拉他的手。
顾长庚依旧未动。
“侯爷?”
他低头看她,目光沉沉,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,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抬手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碎发,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,“就是觉得,这趟南洋,来对了。”
。
船离了丹那,一路向南。
海面越来越空旷,头半日还能瞥见几点渔帆的影子,到了后半日,连海鸟也绝了踪迹。
偶尔一只孤影掠过桅杆,凄厉地叫两声,便急急振翅飞远,仿佛前方藏着什么令它惊惧的凶物。
船行一夜,次日清晨,桅杆上的顾五忽然嘶声喊起来,“夫人、侯爷,前面有岛!”
陆白榆举起千里眼。镜筒里,一座黑黢黢的岛屿正从海平线上缓缓浮起。
岛不大,地势却十分险峻。东边是刀劈斧削般的陡峭崖壁,直插深海;西边一片狭长的滩涂,再往南,犬牙交错的礁石群将扑来的浪头撕成漫天白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