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商见她出手大方,不喜讨价还价,个个双眼放光,恨不得将压箱底的好货都捧出来。
有人献上成色极佳的红蓝宝石,有人捧来拇指大的珍珠,她皆整盒收下;还有人扛来几根乌木,说是暹罗深山所出。
陆白榆蹲身细看,那木头通体乌黑,入手沉重,叩之声音清脆如击石。
“这是好东西!做家具、弓臂、船上滑轨轴承,比寻常木头耐用十倍。”她吩咐周绍祖将乌木也搬上船。
顾五望着堆成小山的箱子,愁得直挠头,“夫人买这么多,咱们的船装得下吗?”
“放心,装得下。”陆白榆头也不抬,打趣道,“装不下就扣你一半口粮。”
顾五悻悻闭嘴,惹得一旁的周绍祖和赵远哈哈大笑。
关于橡胶树的消息,是她从番商口中一点点套出来的。
出手阔绰自有其好处,那些商人视她如财神,无话不谈。几杯茶、几锭银子,便有人凑上来献宝。
“白掌事要找橡胶树汁?”一个天竺商人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道,
“这东西可不好弄。占城王室当宝贝藏着,满剌加也管得严。不过城里有个暹罗商人,姓察,不知从哪条路子弄到一些,偶尔拿出来换银子。”
陆白榆不动声色,又添了锭银子,问清楚那商人的铺面位置,道了谢便走了。
找到那暹罗商人阿察没费什么周折。
阿察是个精瘦中年人,会说几句生硬的官话。见陆白榆上门,掀起眼皮睨了她一眼,开口便要了个天价。
陆白榆并不急着还价,只从袖中摸出一块手掌大的雨过天青色丝绸碎料,是上次裁衣的边角,在日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泽。“察先生瞧瞧这个,我压仓底的货。”
阿察接过丝绸碎料,指尖轻轻一捻,眼睛便亮了。他在南洋见过不少中原丝绸,这般成色的却十分罕见。
他翻来覆去地看,又凑近嗅了嗅,脸上浮起笑意,“白掌事想用这个换?”
“再加一箱茶叶。”陆白榆笑道,“中原的上品,比银子好用。”
阿察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。他命人搬出十余个陶罐,还有十几捆晒干的胶片,乳白色中透着淡黄。
“就这么多了。占城和满剌加都看得紧,弄出来不容易。”
陆白榆蹲下身,指尖拈起一片胶片,对着阳光端详片刻,又放到鼻尖嗅了嗅,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