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我的阿榆,胸中有丘壑,眼中有山河。”他一字一顿地说道,
“从此以后,你想做什么,便尽管放手去做,不必在意他人言语。顾长庚这柄刀,永远为你悬在鞘中,你指向哪里,我便劈向哪里。”
她静静地注视着他,眸光深邃如海。半晌,她的唇角缓缓弯起一抹极好看的弧度,眼眶却微微泛起了红。
“侯爷可知,”她的声音有些低哑,“你在说什么?你说这些话,日后……或许要与整个天下为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不假思索,答得斩钉截铁。
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他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,坦然而坚定,“但比起那些,我更怕让你一个人。”
陆白榆怔在原地,嘴唇几次翕动,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。
他将她再次拢进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声音闷闷的,“阿榆,我不是什么通透豁达之人。这世上的条条框框,我前半辈子循规蹈矩地活过来了。可你让我看见,原来......还可以这样活。”
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措辞,“我不知道能陪你走多远,但只要我还活着一天,就不会让你孤身一人去面对这世道的风雨。”
海风呼啸,卷起两人的衣袂,如同两株在狂风中相依相偎的树,枝叶纠缠,根系深连。
她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,听着那强健有力的心跳,如同最安心的鼓点。
“嗯。”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,“那咱们说好了,以后,谁也不许丢下谁。”
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,没再说话。
“墨蛟”号一路向北,在八月的南风里稳稳前行。将南洋炽烈的阳光、摇曳的椰林、沉默的橡胶树,还有这三个月惬意的时光,都远远地抛在了身后。
顾长庚静静地看着远处海鸥在低空盘旋,忽然问,“阿榆,你说广州府现在是什么光景?”